《一山一阕》demise

4、我说过，我陪你去

　　叶四还没来得及回答，就从凳子上滑下去了。
　　纪垚看着他滑下去，不笑了，撇了撇嘴，打算把门板都插上，结结实实捆起来，细细慢慢地问。
　　却没留神，外面一声雷，一只脚迈了进来。
　　纪垚她那三哥又来了。
　　看到屋里情景，叶喜笑得像捡了五两银子似的，感觉现在心情比中午好多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来得多巧！”
　　“你来晚点多好。”纪垚有些遗憾。
　　“不着急，我马上就走了。”叶喜安慰她。
　　“你不是来接我的吗？”纪垚有些迷惑。
　　“我有事，得先走。”
　　“那我呢？”纪垚问。
　　“我说过，我陪你去。”后面叶四的声音慢悠悠地说，他正从地上爬起来。
　　叶喜还点头：“原本爹就是让他接你，我就是顺道来看看。”
　　纪垚觉得没意思，转身找了根凳子坐了下来。但那两人像是没看见她似的，自己走到外面讲话去了。
　　片刻，叶四抬脚走进来，顺手拿起门板全给插上了。纪垚就看着他，以前每天看他插门板，就没今天这么碍眼过。
　　“好玩吗？”
　　“好玩。”叶四回头对她笑，眼睛弯弯，嘴角弯弯，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也在桌旁坐了下来。
　　“我三哥叫叶喜，你叫什么？不会真的叫叶四吧？”
　　“叶重。”
　　“虫子的虫？”
　　“重新的重。重复的重。”
　　“还以为是虫子的虫。”
　　“怎么？你好像很失望？”
　　“还行。”纪垚道，“所以你是我四哥？”
　　“暂时算是。”叶重笑得意味深长，“不过，义父已经将我去籍。算算时间，回了京城，我便不再是叶府的人了。”
　　“为什么？”
　　“大概是不想让我再当他儿子了吧。”叶重说。
　　“那你还来接我？”
　　“毕竟是他临终遗命。我们明日上午起程。”叶重说，“你看我多诚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偏就要给我下药。”
　　“你不也没事吗？”
　　“药哪儿来的？”
　　“江湖儿女，谁身上没点迷药。”
　　叶重把手伸出来，一副“给我吧你留着也没用”的样子。
　　纪垚摊开手：“没了。全给你用了。”
　　叶重不信，手继续伸着，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纪垚把怀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掏出来给他看。
　　“真没了。”
　　“在哪儿买的？我也想要。”他好像信了。
　　“等我遇到跟你讲。”
　　“还骗我？”叶重伸手去拿那酒壶，“我不如把这一壶都给你喝下去吧。”
　　“你打不过我。”纪垚对他嗤之以鼻。
　　“也不是不可以试试看。”叶重明显不服。
　　正说着，有人从后门进来了，穿得似乎是个随从：“爷，车备好了。”
　　纪垚翻翻眼睛，我这里是菜市场吗？一个两个三个，都跟在自己家似的。连敲门都不想敲了吗？
　　“走吧。”叶重叫她。
　　“去哪儿？”
　　“回家。”
　　他说回家，还真是回家。只不过是纪垚家。
　　夏天的雨来得急去得快，出门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到家雨就停了。几颗小星星露了出来，一闪一闪，俏皮活泼。
　　家里影影绰绰，有人已经点上了灯。
　　“娘？银铃姨？”纪垚开门就往里走，边走边喊。
　　娘没有出来，银铃姨也没有出来，却出来叶重另外一个随从：“爷！”
　　纪垚回头，叶重竟然也跟着往里走，就像回自己家似的。
　　纪垚翻了个白眼，往中院走，他还跟着。她停住脚步，心情很不好：“你跟着我是担心我会跑？”
　　“我是来接你认祖归宗的，”叶重对她笑，“你既已知晓，便不忍心让我继续睡在铺子后面的小屋子里，于是邀请我住在家里。”
　　“我忍心吖！”纪垚也冲他笑，“酒肆前街后河，晚风习习，多么舒适。”
　　“掌柜，你没有心。”叶重哀怨地说。
　　“你是怕我跑了吧？”
　　“怎么会？我像是这种人吗？”
　　“我说过，你打不过我。”
　　“我人多。”叶重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要不是你人多，天气又热，我嫌麻烦。纪垚心想。
　　纪垚从小厅进卧房，点上灯，叶重还跟着她，态度十分自然，就像每天如此似的。
　　“我不会跑的。”纪垚很有耐心，想说服他，“你仔细想想，我还想认祖归宗分家产呢。完全没有理由要跑。”
　　“你睡床，我睡榻。”叶重已经安排好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吗？”
　　“我不介意。”叶重很大度地说，“你介意吗？”
　　“我可以介意吗？”
　　“可以。忍忍就过去了。”叶重好心好意安慰她。
　　他说完，真的靠在卧榻上，合上眼一副马上就要睡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