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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她没来,我无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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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纪垚正看着袁风发呆。
这个人正在试图把十二娘塞进棺材里去。十二娘当然不肯,只是可惜她双手双脚被顾澈绑住,无处借力。
顾澈站在纪垚身旁,抄着手和她一起看。
袁风见十二娘挣扎得太厉害,还劝她:“你不是死了吗?死了就该乖乖躺棺材里。哪儿有死人在外面走来走去的?”
十二娘终于力竭,放弃了:“你想怎样?”
“我想让你好好躺进去,别出来吓人。”袁风笑着说,语气特别温柔。
“非得这样吗?”十二娘也笑了,特别妩媚,“你也可以想点别的。”
“你还有啥?银票都被我搜光了,誊抄馆也都没了。”袁风期待地看着她。
昨夜,十二娘易容成一个洗衣娘,从宅院后门出来时,就被顾澈看穿了。
袁风避嫌,说:那是个女人,男女授受不亲,他不想碰。
纪垚也没客气,和顾澈一起,跟着十二娘出了城门,劫了马车,将她打晕,带到了乱葬岗。两人刚搜出她身上的银票,就被袁风瞅准时机,一把薅走了。
他想了想,说:“我路上看到过一家白事铺。”
他说完就走了。没多久,他就赶了辆马车,运来了一副棺材。放下棺材,把十二娘拍醒,好声好气跟她商量:“我把你放棺材里,送回宅院去,好不好?”
十二娘当然说“不好”。
毕竟,很明显,买棺材的银子是她的,如今却要用来装她。换谁都不会同意。
“我好好跟你商量。你怎么不同意呢?”袁风接受不了自己一番好意被拒绝,也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叫顾澈帮忙捆住她手脚,就开始强行往棺材里塞。
可惜,十二娘挣扎得太厉害,场面最终陷入了尴尬中。
十二娘忍住尴尬,眼波微转:“你让他们走开,我告诉你我还有啥。”
可是袁风摇摇头:“我喜欢有人在旁边看着。”
十二娘差一点就翻白眼了:“我害羞。”
“我不害羞。”袁风笑,也不知道他上哪儿学的,竟然笑出了不羁又浪荡的意味,“别拿那些我不感兴趣的东西来换你的命。”
十二娘心一横,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靠近他的脸,吐气如兰:“我长得好看。”
袁风笑得更浪荡,伸手挽住十二娘的腿,继续把她往棺材里塞:“我都说了,别拿那些我不感兴趣的东西来。”
十二娘快疯了,这个公子怕不是个傻子!
可惜,她实在是乏力,三两下就被袁风塞棺材里去了。
他拉了下旁边的棺材盖,大概也不想出力了,喊旁边两位:“你们过来帮我给她盖上。”
纪垚不想动,看了看顾澈。顾澈也不想动,看了看袁风。
袁风无奈,只好自己拉过棺材盖,“砰”一记,真给她盖上了。他甚至还顺手握起拳头,在盖子上重重捶了两下。
“还想对我用香?十二郎都比你对我诱惑大。”袁风嫌弃地说。
说完,他一只手撑在棺材上,轻松坐了上去,对纪垚和顾澈说:“要数到几?”
“我们都数到五了。”纪垚被他打断,不大高兴,白了他一眼。
还好顾澈心无旁骛,看着天,继续数:“十一、十二……”
棺材里传来敲打的声音,仔细听,还能听到隐隐约约的骂声。
“长得确实不错,但嘴巴是真脏。”袁风听了几句,痛心疾首地评价,“林家近百年的江湖制香世家,个个仙风道骨,超凡入尘,还教骂人?”
“行走江湖,不会骂人怎么行?”纪垚这次站在了十二娘这一边,“公子,你这棺材是不是有点太薄了?不是说要厚葬她吗?”
“反正就这一回,薄点厚点不都一样埋了?省着花,待会儿带你们去吃薄皮大馅的肉包子!”袁风有理有利,底气十足,顺脚又踢了下棺材板。
“是。公子。”纪垚嘴里恭敬地说,手却对袁风伸了出来,摊开,勾了勾手指:袁风赶紧从怀里掏出银票,双手奉上:“肉包子管够!”
纪垚坦然接过来,抽了两张还给袁风,剩下的都顺手放进怀里。
“一百二了。”顾澈突然说。
那姐弟俩忙着分赃,都忘记听声音了。赶紧侧耳听听,棺材里没动静了。
袁风抬起脚,向后猛力一踢,里面还是没动静。纪垚索性抬脚,又来一记。她使了暗劲,里面又隐约传来骂声。
“一百四十一……”顾澈继续数。
“公子,还有什么?”纪垚又伸手。
“就银票,你们搜的。”袁风索性把怀里东西都掏了出来,拉拉杂杂一堆小东西,
“这是什么?”纪垚眼尖,从里面拣起一个小小的荷包。
袁风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纪垚打开看了一眼,顺手就开始往袁风后背上拍,低声骂他:“她还小!她还小!我跟你说过的!”
“我知道!这不没给嘛!”袁风坐在棺材上,只能略略闪避,瞥了一眼正在专心数数的顾澈,脸微红了一下,犟着脖子说。
纪垚想了想,停手了,顺脚又踢了一记棺材板:“收起来。”
“二百二十三……”顾澈数得特别认真。
纪垚把荷包还给袁风,抬了抬手。顾澈停下数数,两步走了过来,站在棺材旁。
袁风也快速收起棺材盖上那一堆东西,从上面跳下来,一只手把住棺材盖,看了看纪垚和顾澈。
“十二娘……”袁风说着掀开盖子,本来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了。
棺材里,十二娘安静地躺着,脸上两道泪痕,哽咽着。
她哭了!
场面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午后阳光明媚,乱葬岗上杂草丛生、四处坟包,三个年轻人围着一口棺材往里看,里面躺着一位美人哭哭啼啼。
袁风不知道该怎么办,回头看纪垚。纪垚沉着脸,微微摇头。
“美人,你为何躺在棺材里哭泣?”袁风趴在棺材板上,温和地问。
十二娘听他问话,侧过脸,不理他,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我看不得女人哭。”袁风语气里全是懊恼,“这样吧。我把盖子盖上,你哭够了,如果还活着,就叫我。”
他伸手又打算去抬盖子。
“停!”十二娘赶紧回头,眼泪也止住了。
“何苦呢?”袁风手是停住了,但没停住嘴,“棺材里哭,死得快。假哭死得更快。”
“要弄死我就索性别开盖子!”十二娘硬气。
“好的。”袁风说完,竟一伸手,真又给十二娘给盖上了。
十二娘是正经的眼前黑了又黑。她还真没装哭,眼泪也是真的。
袁风慢悠悠坐到棺材上去,安慰她:“你们林家派人来京城了。原来你是偷跑出来的。你姑姑气坏了。据说是她亲自来接你。几十年不下山,为你破了戒。”
棺材里传出哭声。
袁风叹息:“你小点声,我也听不得这个。待会儿把你送刑部去!听说他们找你找得快疯了。”
哭声小了点。
袁风想了想,语气严肃起来:“说到刑部。誊抄坊这主意,是你出的还是那十二郎出的?”
里面安静了下来。
“又要我自己猜?”袁风很不满,“你是会玩。”
袁风看了看纪垚,纪垚点头。
“十二郎的主意。十二郎把你勾下山。十二郎让你改名十二娘,与他合二为一。十二郎让你为他出面担誊抄坊,帮他杀人。”袁风缓缓说道,“你这二十年,光长岁数不长脑子。”
里面还是安静。
“只可惜,你那十二郎除了对付女人之外,也没什么脑子。你俩倒挺般配。”袁风笑了笑,“你为了本账册,下毒、装死,忙活一个晚上。十二郎和他的侍妾寻欢作乐后,又去找他那个叔叔了。”
里面继续安静。
“大概,是禀报已经连你和誊抄坊都切割掉了吧。”飞过来一只小虫子,袁风甩了甩衣袖,把它赶开。
突然,十二娘开始猛捶棺材盖。
袁风从棺材上跳下来,掀开盖子。
十二娘坐在棺材里,面色苍白:“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折腾我干嘛?”
“你看你总是着急。”袁风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我还没说到,你姑姑给了我紬记布庄一千两。她没来,我无聊。”
十二娘脸色更加苍白:“你把我卖了?”
袁风上下打量她,眼神不怀好意:“你当我傻?私牙是要挨板子的。我卖的是消息。谁能想到,你竟然死了还值一千两。”
十二娘森然道:“你不怕我再下山?”
“你再下山,最想杀你的人恐怕是十二郎,不是我。”袁风拉长声调,慢悠悠地说。
十二娘神情黯然,沉默许久,突然说:“别院的书房暗格里,有一块腰牌,可以进出刘家。”
“不要。”袁风靠着棺材,手搭凉棚往远处看,“你姑姑他们来了。”
“除了腰牌之外,往左数三格,还有一本簿册。”十二娘继续说。
“就我上次看的那种?不要。”袁风笑得和蔼又可亲。
“是刘家所有暗线的名册。”十二娘看着远处飞快移动着的几个人影,继续说。
“我拿来没用。”袁风说,“江湖事江湖了。我又没疯。”
“再往左一格,还有两千两银票。”
“哪个钱庄?”袁风随口问道。
“丰泰钱庄。”十二娘答得飞快。
“你走吧。愿佛祖保佑你平安健康喜乐常在。”袁风说完,十二娘正想转身,他却像是突然想起,“如果那里没有。你知道我能找到你。”
“自然。”十二娘转身,掠向远处。
三人看她远去,转身等着林家的人。
“你那荷包是打算要给谁?”顾澈看着远处,突然问。
袁风怔了一下,耳朵都红了,眼睛看着纪垚,嘴里却说:“也没谁。你要喜欢,就给你。”
“我不要。”顾澈说。
袁风被堵得张了几次嘴,也没说出话来。
纪垚扭过头,拼命忍,但眼底笑意却已满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