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33、得，又死一个

　　叶重办完公务，走出刑部大门，上了马车。
　　天正黄昏，马车一路缓缓而行，路过大理寺时，叶重微微掀起车帷往大理寺头门看了一眼。
　　见一辆马车正在门口等候，他便放下车帷，让小虎稍稍加快了速度。大理寺卿傅慎之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叶重马车远远离去。
　　“他的马车在门口停了一下，”贴身长随低声与傅慎之禀报，“然后加快速度走了。”
　　傅慎之不置可否，上了马车。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过承顺门后一东一西各自去了。
　　叶重回到家时，门口的灯笼尽数亮起。昔日“太师府”现在已经换了“叶府”牌匾，叶重在门口停了一会儿，也不抬头也不低头，灯火映照着他的脸，部分明亮，部分隐在黑暗中，看不出情绪。
　　回到院里，叶重更衣出来，小厮已将提前温好饭菜摆在桌上了。
　　叶重看了看，问：“七小姐用过饭了吗？”
　　“七小姐一个时辰前回来，现在应该已经吃过了。”小厮说。
　　“她今天去了什么地方？”
　　“玄三说，七小姐今天未时才出门。先是买了些胭脂水粉，后去了趟药材铺。还打听了雇马车的价格。大概是想去外城。”
　　“还挺忙。明日谁跟？”
　　“玄十四。”
　　“知道了。”小厮退下，和匆匆赶进来的小虎擦肩而过。
　　“爷，大虎说，宅子已经清理好，爷是明日还是后日搬去？”
　　“明日。”
　　“是。”
　　叶重又看了看桌上饭菜，叫小虎：“把这些装起来，去七小姐那边。”
　　“是！”
　　纪垚正在整理买来的药材，就听见香儿跑进来：“七小姐，四少爷正在过来的路上。”
　　纪垚立刻开始收。刚收好，叶重就走了进来。
　　“什么味？”叶重吸了下鼻子。
　　“药材味。泡酒的。”纪垚说着，歪头看到小虎正在从食盒里往外拿饭菜，“我吃过了吖！”
　　“我说给你吃了吗？”
　　小虎摆好饭，退下。叶重大马金刀坐在纪垚房里，自顾自地吃起饭来。
　　“你叫我也不吃。”
　　“我本就没叫你吃。”
　　“我本就没说要吃。”
　　“你说了也不给你吃。”
　　“你给了我也不吃。”
　　香儿听两位主子越说越不像话，索性悄悄退下，心里只希望他俩别再打起来了，收拾房间是不辛苦的吗？
　　“你找青楼，是想跟我玩野的吗？”叶重突然问。
　　“原来你平时玩这么花？尺度这么大？”
　　“我尺度大不大，你还不知道吗？”叶重地说，眼睛扫了扫纪垚腰腹处。
　　纪垚无语凝噎：“你说你这个人长得确实像个人，但就是不爱做人。”
　　“爱做。”叶重说。
　　“……”纪垚彻底不想说话了。
　　“明日我便搬出去了。”叶重喝了几口汤，突然说。
　　“我会想你的。”纪垚暗自松了一口气。
　　“用哪里想？”
　　“用心想。”
　　“是吗？我来看看。”说着，他放下碗筷，作势就要来拉纪垚衣襟。
　　纪垚捂着衣襟，往后退了一步。
　　“别闹，我全身疼。”纪垚突然想起来，“牲口都比你文明。”
　　“那我文明地看。”说完，他拖着纪垚就进了卧房，真的很文明地看了。
　　第二日，大虎一早就抱着个匣子守在门口。
　　香儿看他：“你早饭吃了吗？”
　　“还没。爷几时睡下的？”大虎问。
　　“昨儿四少爷睡得早。”香儿想了想，说。
　　“你能去看看爷有没有醒吗？”
　　“我不敢。”
　　大虎心想，这主仆俩连说话都越来越像，都一个德性。
　　突然，门开了，叶重整理着衣襟走了出来。
　　“爷，醒啦？”
　　“你们这么吵，爷不醒也得醒了。”叶重说。
　　“爷，沈源昨儿夜里自缢了。”大虎上前轻声说，同时把手里匣子递给叶重。
　　叶重接过来，掂了掂，打开看了一眼。
　　“留了两份遗书。一份在匣子里。”大虎又说。
　　“过程你亲自看的吗？”
　　“亲自看的。检查过了。”
　　“家里人呢？”
　　“送城外了。”
　　“他也算是全了忠孝。领完赏去歇着吧，今日小虎跟。”
　　“是。爷，您得赶紧了。”
　　叶重看了眼天色，带着大虎匆忙走了。
　　纪垚在里面听到，眼皮一翻，心想：得，又死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