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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有的人还要活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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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我是谁,我便是谁。”纪垚说。
“我想见我父亲。”黄洛川重复了一遍。
“明日答复你。”纪垚说完,起身便离开了。
今天,黄洛川没有再叫人来搜捕,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的黑暗处。
这个姑娘没有说自己是谁,但他见过叶疏言。蒙面巾下那双桃花眼,太像叶疏言了。
第二天,一早,小虎就开始咚咚咚敲纪垚的房门。
“小姐,我回来啦!”小虎精神好得不得了,但声音压得很低。
纪垚无奈,只好开门,不说话,瞪着他。小虎一看,吓一跳:“小姐,你被人揍了?”
纪垚顶着两个黑眼圈,显然一夜未睡。
“你连夜赶路,为何没有黑眼圈?”纪垚问。一开口,嗓子都是哑的。
“习惯了吧?”小虎按捺住惊吓,语气都恭敬了,“小姐,宿乔姑娘接回来了。您能帮她瞧瞧吗?”
“她在哪儿?”纪垚清了清嗓子。
“在您隔壁屋。”小虎引着纪垚,开了隔壁屋的房门。
纪垚一抬头,屋子里几条汉子并排站着,浑身紧绷,见是小虎,后面跟着位穿着普通棉布衣袍、清秀少年模样的人,才放松下来。
“胡定舟,叫七爷。”小虎对其中一位个子很高的中年男人,道。
“七爷!”胡定舟躬身拱手行礼。
纪垚莫名看了眼小虎,但还是赶紧回礼。
“七爷,宿乔姑娘在那儿。”胡定舟指了指床,“情况不大好。所以我们连夜赶路,赶来的。”
纪垚“嗯”了一声,紧走两步,来到床前,见一位纤瘦身材、面色苍白如纸的美人窝在被子里,双目紧闭,眉头紧锁。
纪垚左右看看,正打算坐床沿,小虎连忙搬了凳子过来:“小……七爷,您坐。”
“小……七爷谢谢你。”纪垚怼了一句,坐了下来,拉过宿乔的手腕,这手腕,也只能用“枯瘦”来形容了。
纪垚叹了一口气,开始把脉。
突然外面门又被推开了,顾澈声音:“公子,你在这间吗?”
“在!进来!”小虎冲她压低声音说。
顾澈迈脚进来,人还迷迷糊糊的:“我睁开眼,公子就不见了。吓我一跳。”
但她这睡眼惺忪的模样,和“睁开眼”或是“吓了一跳”都没什么关系。
“关门。”小虎又叫顾澈关门。
顾澈关上门。看见面前几条汉子,顿时醒了,低喝一声:“啥!”
“嘘!”小虎嫌她太吵了,示意她闭嘴,看纪垚。
顾澈只是懵不是傻,见纪垚在诊脉,赶紧闭上嘴。
隔了一会儿,纪垚才将宿乔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去:“带普济医馆去。她因虐待小产,此后未能好好休养,身体虚空,需辅以汤药,好生修养。”
“是!”小虎说完,却站着不动。
“等我呢,是吧?”纪垚看了小虎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是!”小虎道。
纪垚和顾澈洗漱好,带着一行人,又用来的马车将宿乔送到了医馆。
常志打开门就懵了:“什么情况?”
“给你送个病人。”纪垚嘿嘿笑,“诊费药费随意开。”
常志打量了一下小虎:“你结账,对吧?”
小虎点头。
“先交五两银子。”常志人堵在门口,手摊开。
纪垚冲小虎使眼色,小虎犹犹豫豫地掏了银子:“小……七爷,回去爷问起,你得帮我作证。”
常志这才出来,顺手一撑,跳上马车:“绕去后院。”
胡定舟等人立刻赶着马车往后院去。
“你们家抠门主子问起,你推常大夫身上不就好了。就说不给银子不救人。”纪垚说。
“这难道不是事实?”小虎觉得很奇怪。
“所以你就说。”顾澈道。
三个人说着话,从前门进去,跟小童打了声招呼,穿过医馆前堂直接去了后院。正好遇到张清湄端了煎好的药去黄松严的屋子。
“公子,来看黄爷吗?”
“嗯。顺道送了位病患给常大夫。”纪垚道,“黄老爷子昨夜如何?还骂人吗?”
“骂。怎么劝都不行。连我也骂了一顿。”张清湄叹气。
纪垚也叹息。
说话间,一群人又抬着宿乔进来了。常志指挥着将宿乔安顿在另外一个屋,也不需要纪垚多说,自己便进去看诊了。
“钱到位了。”纪垚点头,“比汤大夫要脸。”
小虎和顾澈也点头。
“我去看看黄老爷子。”纪垚对张清湄说。
两人一起进了屋。
黄松严躺在床上,面色蜡黄,显然气色较前两日又差了些。
“黄老,听说你昨晚又骂人了?”纪垚在窗边椅子上坐下来,故作轻松地说。
“青青,你那跟班呢?姓叶那小子,今天没来?”黄松严现在不认识人的时候又多了些。
“他死了。”纪垚说。
“昨日不还好好地跟我较劲吗?今日就死了?”黄松严还奇怪呢。
“有什么办法。说死就死,拦不住。”
“你好好待他。那小子虽然不是个东西,但对你是真好。”黄松严突然说。
纪垚愣住了。
“黄爷,先喝药。”
“你这丫头是谁?我不要喝你给我的药!”黄松严突然面露恐惧。
张清湄端着药,眼看眼圈又红了。
“她是银铃,你忘啦?”纪垚哄他。
“银铃?”黄松严喘了几口气,才又警惕地说道,“我记得银铃是个蹦蹦跳跳的活泼孩子呢。”
“长大了啊!叶疏言都死了,银铃还能不长大?”纪垚示意张清湄把药端过去。
“啥时候死的?”黄松严怔怔地低声问。
“前年。”纪垚道。
“那个小王八蛋!把黄洛川送璞州来烦我!青青,你揍他去!”黄松严对纪垚说。
“好!你把药喝了,我们一起去揍他!”纪垚心里酸了酸。
“什么药?”
“唐诡给你开的药。”纪垚哄他,闭了闭眼睛,狠狠心道,“你受伤了,记得吗?”
“是的。我受伤了。被那小王八蛋刺了一剑。”黄松严这才接过张清湄手里的汤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张清湄看了看纪垚,露出悲戚和恳求的眼神,意思是别逼着老爷子回忆了。
纪垚移开目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慢地吐出来,才又道:“老爷子,那小王八蛋为何伤你?我剁了他去!”
“他为何伤我?”黄松严眼神恍惚了。
张清湄叹气,扶着黄松严让他躺在床上:“公子……”
“张掌柜,有的人还要活下去。”纪垚摆摆手,示意她先出去。
张清湄红着眼,走了,回身轻轻关上房门。
“你定是不让他去投靠刘家,对吧?”纪垚问。
“对!这小王八蛋!”黄松严气愤不已。
“可是为什么啊?”
“他母亲……他母亲……”黄松严眼角突然流下泪来,“是他母亲出卖了黄家出卖了自己的孩子啊!”
纪垚懵了。一切似乎快要清晰了。
“黄老,你别哭。”纪垚伸手帮他擦眼泪,黄松严的脸,遍布皱纹,触手有些粗砺略带凉意,但他的泪水却是滚烫灼手。
黄松严流着泪,不理她。
“待会儿叶疏言来了会笑话你的。”纪垚说。
“那王八蛋守信诺,没有跟黄洛川戳破实情。算是他做了件好事。哎呀,青青,他是不是跟你讲了?”
“讲什么事?”纪垚往小炭盆里扔了颗东西。
“陆景和要走的事。”黄松严又乱了起来,“可惜了,你怎么就喜欢叶疏言那小混球呢?”
“陆景和自己跟我讲过了。你放心吧。”纪垚拍拍他的手背,“你累了。先睡一会儿。”
“累倒是不累。你四柱法学会了吗?”黄松严严肃地问,“你得先学会四柱,再学龙门。将来有用……”
黄松严说着说着,渐渐闭上眼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