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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她会不会想起我 北柘翰澜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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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柘翰澜王城没有过上元节的习俗,可朱岩在自己王宫的一处院落里挂起了大大小小的花灯。
他裹着厚厚的大氅,独自站在灯火通明、华丽堂皇的廊下,呆呆地看着花灯。火光映照着他的脸,愈发显得眼神如秋水般温柔,如悬崖上的寒霄花般,艳潋动人却又孤寂彻骨。
一阵风掠过,纤瘦的竹林晃动,落下来团团积雪,掉在地面散开。此时的北柘依然是春寒料峭。
“可惜,叶重那王八蛋这次又死不了!”可朱岩依然畏寒,拢紧大氅,自顾自叹息,就像忘记自己做的事似的。
稽达跟随在他身后,也是很无语。
分明是他自己,初六收到叶重的信,连夜袭击耶律家,将曹沐恩与二王子旧部信件急送给叶重。又亲自伪造了一封叶重写给他的密信,借耶律家的信使连夜送往曹家。
“也不知道今夜,她会不会想起我。”可朱岩微微垂眸,掩住眼神,细密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一小片阴影。
“主上……”稽达想开口,但可朱岩举起手止住了他。
去年此时,可朱岩走在纪垚身旁,她不理他,一心想杀了他。但他觉得刺激又兴奋,忍不住浑身颤抖,心里却隐隐有种寻常的快乐。
“那蠢蛋死透了吗?”可朱岩突然问。
“回主上,还有口气。”稽达回道,眼神里都是鄙夷,“苏衍部那女人捅了他十几刀,他竟然还想活。”
“他死透了,就立刻让新王登基。”可朱岩看向远处一盏花灯,“文书倒不必马上送去大庸。”
“是。东部几个部落的盟约,主上你都看过了吗?”
“嗯。不急。我先过节。”可朱岩回身进了屋内。
稽达叹了口气,招手唤来侍卫长:“别让主上喝太多。”
侍卫长面露难色:“惟佐,我劝得住吗?”
“算了,我去吧。”稽达无奈,“宫里消息随时通禀,不得有误。”
“是!
可朱岩正过他的上元节,纪垚却根本没想起来今天是上元节,正靠在卧榻软垫上跟叶重八卦叶喜。
“令仪是谁?”叶重茫然。
“我们第一次去晚砚楼,抚琴的美人。”纪垚白了他一眼。
“哦。”他是哦了一声,但眼神依旧茫然,显然完全没有想起来令仪是谁,却想起别的事来,“那日我跟你说还有一个多时辰,来得及,你偏不肯。”
纪垚噎了噎,决定假装没听见:“他瞒了我一年多!”
“他打算什么时候提亲?”叶重根本不接她的茬。
“他得来跟我提亲!”纪垚说着,得意地笑。
“你以后要叫三嫂。”叶重毫不留情。
“你以为你逃得掉?”纪垚哂笑。
“我不介意。”叶重伸手试图去勾纪垚的手指。
“难道我介意?”纪垚却正好起身去拿小几上的茶盏,大概是说得口干了。
叶重一击未中,索性伸臂揽住纪垚的腰:“抱一下。”
纪垚也不理他,随他去,自顾自喝了茶:“再过几天开印,你的毒也应该清得差不多了。”
叶重找了个纪垚没有受伤的地方,把头埋上去,沉默了一阵,突然闷声闷气恨恨地说:“该死的寒渡!”
“你没别的好骂了吗?”纪垚奇怪地道,突然抬抬手,往暖炉的方向甩了甩,像是手指上沾了个什么东西似的,才又慢慢靠在软垫上。
“武雁,杀了算了。”
“杀心这么重?你去杀。”纪垚晒笑。
“可朱岩为啥又给你送礼盒?”叶重当然不会去杀,脑袋在她身上蹭了蹭,换了话题。
“我哪儿知道。北柘现在还是天寒地冻的,他畏寒,日子也不好过吧。”
“我写信问问他。”叶重语气越来越慵懒。
“我看你是闲得发慌。你快去。”纪垚被他抱得浑身热烘烘地难受。
“舍不得。”叶重含含糊糊地说,慢慢合上眼,竟然睡着了。
纪垚低头看他,轻笑:“还治不住你?”
第二日,叶重又是大清早便醒了,侧头见纪垚正看着他,便伸手揽过她来,抱在怀里,用下颌胡渣去蹭她脸。
“你是不是用迷香了?”叶重蹭了一会儿,突然问。
“不然呢?”纪垚被他蹭得痒酥酥的,伸手去推他脑袋,回答得很坦率。
“昨夜也用了?”
“不然呢?”
“要不是你身上有伤。”叶重换了战场,开始往她腿上蹭。
“昨夜,武雁走了。”纪垚懒得理他,只当没听见,“大虎说,爷,你让抢的人也抢回来了。有个人,叫做方延山的,送了一只匣子给你。”
“嗯。”叶重也像没听见似的。
“叶文来过了。见你睡着,又走了。”纪垚继续说。
叶重怔了怔:“他伤好了?”
“没有。不过穿着衣裳,看不出来。行动也没什么大问题。他得回上林苑。”纪垚说。
“他没说什么?”
“让你好好养伤。”
“嗯。”叶重终于放开纪垚,环抱着纪垚,好好躺着。
“残汐楼京郊内斗,死了些人。兵马司去了。只带回了死人。”纪垚沉默了一会儿,又缓缓地说。
“你干的?”叶重问。
“不然呢?”纪垚坦然地说,“我心眼小。”
叶重突然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声音暗哑,望着帏帐顶,问道:“真的非得再忍五天吗?”
“并不是。”纪垚伸出手指,慢悠悠地说。
叶重眼神一亮,身体刹那绷紧,飞速侧头准备吻下去,却听她缓了一口气,两只食指比了一个十字,说:“也可以选择再忍十天。”
叶重的那一口气却没缓过来,生生哽在喉间,半晌才躺回床上:“你不如弄死我算了。”
“我怎么了?”纪垚仿佛一无所知,一脸懵。
“你是大夫,你不知道?”叶重有点蔫头蔫脑。
“起来,喝药。”纪垚同情地拍拍他的肩。
“是起来了。但我起不来了。”叶重大概还是贼心不死,“你要负责。”
最终,还是纪垚自作自受负了责。
所以,吃饭的时候,纪垚一直瞪着叶重,只喝粥,不说话。叶重却神清气爽,餍足地边喝粥边看着她笑。眼睛弯弯,嘴角弯弯,笑得极为好看。
“要不是我回不去……”纪垚一脸无奈,道。
“你试着体会一下我的心情。”叶重一边挖一只咸蛋黄,认真地安慰她。
“我也是得意忘形了。”纪垚自怨自艾。
“下次我帮你。”叶重把挖出来的咸蛋黄放她面前碟子里,继续安慰她,“我毕竟心肠软。”
“软你个头。”纪垚勺子顿了顿,又立刻说,“不许接话!”
“不许接哪句?软还是你个头?”叶重已经喝完粥,放下勺子,一脸迷茫。
“快去浪你的。”纪垚无语,挖了半勺咸蛋黄,冲他挥挥手。
“我看你吃完。”叶重却不肯走。
“……”
他真的看着纪垚用完早饭,又抱着她亲了一阵,才出了屋子,往书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