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310、此女太过于安分了

　　曹云涛前日的折子送到皇帝案上已经两日了，没有任何动静。
　　他便知道事情不好了。
　　连忙去寻他爹：“父亲，折子被圣上留中不发，儿子觉得应该是出什么问题了。”
　　曹沐恩点点头：“我已让云衡给苍陵去信，苍陵可以乱一乱。”
　　“是。父亲，王照明日便要启程回江南了。今日送去的礼，他退了回来。我明日且去送他一程。”曹云涛禀道。
　　“这些都是小事。这些天，有两件事一直让我放在心上。陆随风去了哪里。以及，十三那天傍晚，停在叶重府邸后门两辆马车里，其中一辆坐的到底是谁？”曹沐恩揉了揉额头，“恐怕我们得把长公主和太子都考虑进来。”
　　“父亲，太子是底牌，现在就要用了吗？”曹云涛始终对自己父亲这一步，不是很同意。
　　他成长的时间里，世家风光不再，在他眼里还有皇帝。但曹沐恩却是生在世家决定谁坐龙椅的时代，他眼里没有皇帝。
　　现在，人人还是称呼他们为浔阳曹家。但对如今的曹家来说，浔阳不过是祖籍。浔阳，曹家百年来的封地，三十多年前就已被叶疏言搞得名存实亡。
　　叶疏言对付世家，那是相当不遗余力，不折手段，不堪忆起。曹家如此隐忍，也折了不少人。
　　叶疏言是个疯子。
　　但幸好，疯子也会死。
　　“刑部那个什么宿聿，回话了吗？”曹沐恩突然想起。
　　“尚未。父亲放心，他不可能对在花郡的妹妹见死不救的。”曹云涛道，“他想让郎闲同意和离放人，只能靠我。”
　　“你也别大意。叶重或许没有叶疏言疯，但更细致谨慎。我们此前就大意了。”曹沐恩道。
　　“父亲，刘世安到底打什么主意？那日夜宴，方杜柳几位家主密谈了两个多时辰，俞老爷子没去，但俞兆瑾去了。”曹云涛皱眉。
　　俞家这些天始终闭门不见客，上次的求亲也不给回音。京城里的流言愈演愈烈。好事者似乎并不满足于现在的风流韵事，将曹家上上下下的陈年八卦都想起来了，其中甚至包括当年曹云涛与太子之母齐妃。
　　有人搅局，但曹云涛始终找不到此人是谁。
　　“他还能什么主意？想当渔翁罢了。他以为叶疏言留着他，是因为不敢动他陵州刘家？可笑。”曹沐恩冷哼一声，“让你妻妹多去顺王府走动走动。我始终觉得叶疏言之死没那么简单。他死得太巧了。”
　　“父亲的意思是？”曹云涛低声道。
　　“我怀疑他诈死。”曹沐恩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父亲，若果真如此。那叶家……”曹云涛连叶重杀了叶疏言都想过，也没敢想叶疏言诈死，“但陛下当初是派了五六位太医，又亲自验过的。”
　　“陆随风曾说过，叶疏言那夫人被称为女魔头。行事本就恣意，且认识不少奇人异事。”曹沐恩道，“当年叶疏言为与他夫人成亲，曾一度放弃首辅之职。他夫人怎么可能会突然为了几个无足轻重的侍妾与之和离？
　　还有，他那个私生女。叶疏言刚死，就冒出来个私生女，还是叶重去江南接回京。算算时间，那是叶疏言已厌弃叶重，有意将他出籍，怎会让他去接那个私生女？”
　　曹云涛缓缓道：“说是因为有婚约。勉强能解释。儿子也一直觉得奇怪，叶疏言为何不取消婚约？此前认为是叶疏言故意给他添堵，以此女来牵制叶重。但如今想来，叶重那种小人，怎可能被一纸婚约所牵制？。”
　　“未必……”曹沐恩道，“叶重对婚约的态度暧昧，与叶家一刀两断，却始终没有解除婚约，更像是确有意要与那私生女成亲似的。”
　　“父亲，此前派去江南暗查的人昨日回来了。那私生女确系叶疏言去江南寻叶夫人时，两人春风一度所生。”曹云涛想起这事就皱眉，叶家实在是太乱七八糟了，“叶夫人不肯交还给叶疏言，将她在民间养大，一直在江南开酒肆，帮叶夫人卖酒。”
　　“这些，皇帝也知道，叶疏言不会随便找个人来冒充私生女的。”曹沐恩对此并不在意，“还打探到什么？”
　　“但奇怪的是，那私生女离开江南后，叶夫人并未随之回京，反倒是出门云游去了。倒是去年春天回过一次江南，安葬了她义弟，也就是名满天下的琴师纪景和。”曹云涛道，“那纪景和死得也是颇为古怪。几十年，从不离开江南。去年突然离开，没多久叶夫人就带回了他的尸骨，说是病死他乡。”
　　“正是如此。细细想来，每一件单独的事都有合理解释，但合起来总让人心里觉得别扭。”曹沐恩靠在椅背上，沉思。
　　“这个私生女来了京城便住到叶府别院。快两年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像是被刻意藏起来似的。叶家人好像也与她不大来往。”曹云涛皱眉，道。
　　曹沐恩抬眸看向他：“京城有没人见过她？”
　　“有人见过。都察院孟御史的女儿和乐宴郡主见过一次。在顺王府。叶浓叫叶疏言的两个义女聚会，她也跟着去了。”曹云涛起身，给他父亲恭恭敬敬又沏了一杯茶，“据说眉眼颇似叶疏言，但确实是个乡野村姑，不懂规矩礼节，连叶浓也厌弃她，再不来往了。”
　　曹沐恩端起茶盏，却不着急喝：“那乐宴郡主如何说？她此前不是疯狂追逐叶重吗？怎么后来没声儿了？”
　　“回父亲，郡主提起那私生女就不吭声，对叶重兴趣也淡了。菡儿说，郡主看上了去年的新科状元赵子晖，世子宴清也不反对。”曹云涛也给自己倒上清茶。
　　曹沐恩浅浅喝了一口茶，冷笑：“哼，那家人也不在意门第，对子女太过放纵了！”
　　曹云涛点点头，深以为然，突然想起：“父亲，叶家老大平素也不与这私生女往来，却在前不久为了她，和叶重矛盾公开了。儿子有种感觉，此女像是叶意与叶重之间拉扯的筹码。叶意有意解除婚约，但叶重却不肯，反倒像是要用这婚约给叶家添堵。但叶疏言为何会给叶意留下一个麻烦呢？”
　　“找人盯着叶府别院。这个与叶重有婚约的私生女，到底怎么回事。此女太过于安分了。”曹沐恩最后吩咐他儿子。
　　“儿子遵命。”曹云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