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309、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微微亮，叶重就起床洗漱了。
　　“又想去哪儿浪？”纪垚迷迷糊糊问道。
　　“去干寒渡和残汐楼！”叶重披上棉袍，一脸平和地说。
　　“去吧去吧。一个时辰后，顾澈来看你喝药。”纪垚挥挥手，龇牙咧嘴翻了个身。
　　“我回来和你一起喝。”叶重说。
　　叶重走了，明显步伐要比昨天轻松了一些。
　　昨天纪垚让顾澈回别院拿了些药过来。晚上趁叶重不备，又往暖炉里扔了半颗迷香。那牲口睡得挺沉挺安分。
　　“爷，都送走了。但萧夫人不肯走。她一人留下来了。”大虎守在门口，见他家主子出来，赶紧上前搀扶，边走边禀报。
　　叶重似乎有点意外，沉吟了一阵：“知道了。她既已意决，随她去吧。”
　　“她会不会……”大虎有点担心。这十来天，确实有点殚精竭力了。
　　“会不会，不是你的事吗？”叶重道。
　　“爷，她必不会。”大虎道，“儿子女儿都在我们手里。”
　　叶重看他一眼：“你啥时候变成土匪的？”
　　大虎嘿嘿笑。
　　到了书房，叶重看了会儿头天下午送来的卷宗，突然问：“刘暗说曹家武功最好的死士叫陆随风？”
　　大虎一头雾水：“爷，我没看过卷宗，不知道吖！”
　　“去试试，这两天，这个陆随风在不在曹家。”叶重说，“把我写好的檄关拿去给许可彬，让他传令信使快马驰递各州府，公开搜捕寒渡余孽，关隘布防，告示张贴，声势务必铺到最大。另外，叫宿聿来府里一趟。”
　　“是。”大虎领命，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爷，今天是上元节。”
　　叶重眼神迷茫了一下，才道：“所以呢？”
　　“我就是说说。”大虎嘿嘿笑着走了。
　　一个时辰到了，顾澈果然出现在书房门口，直愣愣地盯着叶重，大有叶重不走她就会死盯着的意思。
　　叶重无奈，只能放下笔，起身回去。
　　汤药解药和粥都已经摆好了。
　　顾澈在旁边立着，叶重也不哼哼了，痛快地把药都喝了，又捻起一颗蜜饯：“桂花糕呢？”
　　“吃完了。”纪垚说。
　　“谁吃完的？”叶重又问。
　　“你……”纪垚随口说。
　　“不可能！”
　　“和玄五。”纪垚大喘气，侧头冲他笑，眼神却不太好，“怎么？不满意？玄五吃不得你几块桂花糕吗？”
　　“能。”叶重点点头，“她伤势如何？”
　　“基本都是外伤，腿伤最重，过几天才能下床。”顾澈说。
　　说起来，那日的伤员中，顾澈是伤最轻的。这段时间，她身手又好了不少，人也长高了。颇有点以战代练的意思。
　　“叶小七，你以后没事带他们一起练练。”叶重和纪垚一起在卧榻落座，突然说。
　　他话音刚落，肩上就被拍了拍。纪垚侧头看他，指了指顾澈，又指了指自己：“顾澈，我的人。”
　　“叶小七，我的人。”叶重理所当然地说。
　　“我先走了。”顾澈见势不妙，撒腿就跑。
　　“叶小七是假的。”纪垚据理力争。
　　“那日自称叶小七的是谁？”叶重寸步不让。
　　“我另外给你寻个人。”纪垚想了想，说。
　　“好！”叶重意外地爽快。
　　“你这几天就在打这主意，是吗？”纪垚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不然呢？”叶重一点也不羞愧。
　　“晚砚楼和布庄从不涉朝堂事务，你知道的吧？”纪垚说。
　　“知道。”叶重目光闪了闪，道。
　　“但最近却因为我，破了两次例。”纪垚垂眸喝粥，缓缓道。
　　叶重拣了一筷子肉松放进纪垚碗里：“是因为我。”
　　“晚砚楼和布庄以及酒楼，是庇护走投无路之人的地方。他们中绝大多数，多是女人，都只是在世间寻一条求生之路，正经营生，亦不涉江湖事。此外，娘还设了几处善堂，收留无父无母的孩子。”纪垚继续说道，“若有一日被卷进你们当官的事情中，对他们将是毁灭性的伤害。”
　　叶重喝粥的勺子停滞了一瞬。
　　“娘当初为了他们，不得不与爹和你们分开，以护全你们。”纪垚低声道，“我却不想和你分开。”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叶重放下勺子，看着纪垚，语气格外郑重，“爹和娘当年做了他们的选择，我们不必和他们一样。”
　　“我也是这样想的。”纪垚抬起头来，看着叶重。
　　“那就此生一起走，不分开。”叶重笑，眼睛弯弯，嘴角弯弯，像窗外的春日暖阳一般。
　　“好！”纪垚也笑了，烟波婉转、媚意三分，如春日微醺的和风。
　　“还有七天，对吗？”叶重笑意渐渐敛下去，眼底情意翻涌澎湃，张嘴就问。
　　“你这样的牲口，要是活在话本里，是要被万人唾骂的。”纪垚也笑不出来了，见他的模样，十分无语。
　　“你看的什么话本？我看的话本里，我这样的牲口都是人见人爱妻妾成群的。”叶重认真地说，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作死似的。
　　“什么话本？烧了！”
　　“回头去衙署拿回来给你看。很多图。”叶重一边细细地喝粥，一边说。
　　“流氓！”
　　“你不也喜欢吗？”
　　“你打算几个妻几个妾？”
　　“你觉得几个合适？”
　　“看你棺材里能装几个。”
　　“只够我俩，多一个也挤不下了。”
　　“你岂不是很遗憾？”
　　“你是吃醋了，对吗？”
　　“没有！”
　　“分明是吃醋了。”
　　“你等我伤好了来！”
　　“伤好了你要干嘛？”
　　“弄死你！”
　　“求之不得。”
　　“我现在就弄死你算了！”
　　“你谋杀亲夫之前，有件事我想问你。”
　　“说。”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何我只对你一人有兴趣？喜欢你喜欢到无可奈何，只喜欢你一人，见到你就想，见不到你更想，只想要你一个人，别人都不行？”
　　“……”纪垚无语，“好玩吗？”
　　“好玩！玩不腻。想天天玩。变着花样玩。换着地方玩。玩到死了，再一起进棺材。”
　　“你能想点别的吗？”
　　“能！日日都想与你成亲，夜夜都想与你洞房，想现在就和你成亲入洞房。”
　　“再等等吧。”
　　“好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