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31、不慎磕碰，不值一提

　　香儿起身。
　　昨晚她一夜没睡好，梦里仿佛听到院子里乱哄哄，有人说话，又有人走动，屋顶上的猫也不安分，一直在上面跑来跑去，叫得像受伤了似的。
　　出门就一头撞上叶重从屋里走出来。她本来已经习惯这个场景了，但看叶重嘴角的伤，还是吓了一跳，赶紧低头，行礼。
　　“嗯。”叶重理了理衣襟，泰然自若地抬步走了。
　　香儿想想：唉，这才消停几天，两位主子昨晚是又打起来了？难怪那么大动静。幸亏院里就我一个。
　　进了纪垚卧房，果然，不出所料，一片狼藉。纪垚窝在被子下面，已经醒了。
　　“香儿，”她嗓子似乎有点沙哑，“帮我打水，我想洗一下。”
　　香儿答应着去了。
　　纪垚坐起身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果然浑身点点红斑，脖子锁骨处火辣辣地疼，都是被叶重掐的咬的吮的。
　　“牲口！”纪垚暗骂。
　　昨晚，纪垚才见到叶重真疯起来是什么样子。像只野兽似的，不管不顾，衣裳都给她撕了，恨不得把她拆骨扒肉活活吃掉，反反复复折腾。
　　也幸亏纪垚是练武的人，经得起他折腾，否则早散架了。
　　此时纪垚摸着自己脖子上的瘀伤，感觉自己像个被玩坏的布娃娃，破破旧旧，凌乱不堪。
　　香儿很快打好水，来叫她。
　　纪垚看看地上，找不出什么完整的衣裳，索性直接站起来往浴房去。
　　看到纪垚身上的伤，香儿“呀”了一声，赶紧说：“我去传大夫。”
　　纪垚抬了抬手：“不用了，过几天就好了。你帮我拿点厚重的粉。我遮遮脖子。”
　　“四少爷这真是，没轻没重的，下手这么狠。”香儿说。
　　“他也没讨得了好。”纪垚钻进浴桶，被水一浸，更疼了，咧咧嘴。
　　香儿想起叶重嘴上的伤，咧了咧嘴：“倒也是。”
　　但想起四少爷的脸色，她赶紧收起笑：“我还是去取点擦瘀伤的药来。”
　　那天叶重上朝，被无数同僚偷看。也没人敢上前来问。有人心中暗喜，让这小子狂，被人教训了吧。可惜下手还是太轻了。
　　散了朝，一位内侍追出来，叫住叶重，引他经侧门去偏殿。
　　路上，内侍低笑：“叶少保，方才朝会仓促不曾细看，您唇角怎带了伤？”
　　“不慎磕碰，不值一提。劳烦公公挂心了。”
　　“朝堂之上，圣上目光几度落在您面上，想来早瞧出这处伤了，只是当着文武百官不便问询。”内侍看叶重神色不变，顺势又补一句：“故而特意留您单独进园，保不齐待会儿便要亲口问及缘由。
　　“多谢公公提点。”
　　两人不再多谈，到了偏殿。
　　皇帝看到他，免了礼，叫他近前，仔细看了看：“爱卿这是怎么了？”
　　“回陛下，臣昨晚起夜撞到门上了。”
　　“爱卿要注意身体啊。年纪轻轻，尚未娶妻，该补要先补起来，将来同夫人才能幸福。”皇帝一副爱护晚辈的语气。
　　“谢陛下挂心。”叶重说，“臣省得。”
　　“刑部李尚书年纪大了，前日里同朕讲话，似乎有意告老。”皇帝又说，“朕叫他多给爱卿些机会，放手让你多做点事。”
　　“谢陛下隆恩！”
　　“听闻爱卿已经去籍？”
　　“回陛下，是的。臣这两日便搬出叶府。”
　　“这样也好，便也不用再有顾虑了。把身体调理好，别让朕不放心把刑部交给你。”
　　“遵旨，谢陛下隆恩！”
　　叶重出来，赶紧匆匆往宫门外走，又遇到叶青，似乎是专门在等他。
　　“二哥。”
　　“你这是怎么了？”
　　“一点小伤，没事。”
　　“你们刑部有医官，拿点伤药擦擦吧。”
　　“好的。二哥。”
　　出得宫门，两人上了马车，各自往各自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