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300、还说我是疯子吗？

　　“要不要赌一把？你们主子和我师妹，谁先醒？”汤大夫在石屋等得无聊，想和小虎打赌。
　　大虎带着玄三等人，送受伤的暗卫与武雁回前侍郎府，小虎和玄一、顾澈留在了石屋。
　　屋内烧着暖炉与火盆，窗外的天空雾濛濛、灰沉沉，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活活将雁回岭描成了一副水墨画卷，天地空旷，远处树木萋萋，薄雾如烟，又美又让人寂寞。
　　汤大夫就寂寞了，看看玄一和顾澈都不像会跟他聊天的人，憋得慌，只能拽着小虎说话。
　　“汤大夫，你说我们爷和小姐醒来，知道你拿他们打赌，会怎么想吗？”小虎又不傻。
　　“你不说，我不说，他俩上哪儿知道去？”汤大夫毫不在意。
　　“她会说。”小虎向顾澈的方向努努嘴。
　　汤大夫想了想，偃旗息鼓……了一会儿。
　　“有吃的吗？”汤大夫又忍不住问。
　　“你不是刚喝了两碗粥吗？”屋里也就小虎会跟他搭话。
　　“粥哪管饱？”汤大夫叹息。
　　“那三只咸蛋，谁吃的？”小虎也没吃多少，但他没什么胃口。
　　“那是菜。”汤大夫一点也没脸红。
　　“我受累问一句，您老人家为何胃口这么好？就没见过你吃不下睡不着的时候。”小虎也是真好奇。
　　“人要活得好，就得三餐吃饱，按时睡觉。所以我师父活到现在八十了，还能上山采药。”除了一生未娶这件事之外，汤大夫心中的楷模就是他师父。
　　“也是。要起银子来，也不气喘手软。”小虎笑道。
　　“谁叫你们爷能扒拉呢。”汤大夫一点也不心虚。
　　“明天去把医馆抄了。”突然叶重的声音在他俩背后冒了出来，把两人吓一跳。
　　“爷！你醒了？”小虎立刻转身，扑向床边，脱口而出，纯粹的明知故问。
　　叶重面色比昨晚红润许多，唇色也有了，但人还是很虚弱的样子。汤大夫伸手去摸他脉搏，查看伤口，点点头：“很好，半个月余毒应该能清掉。”
　　叶重动了动，似乎想起身。
　　“别费劲了，你现在啥也干不了。”汤大夫也是仗着叶重此时虚弱无力，过过嘴瘾，“说说么，人还挺聪明，偏要干傻事。”
　　他话音刚落，叶重就撑起身子来了，转头看向卧榻的方向：“小姐呢？”
　　“那个和你一样不要命。给你找到解药后才倒下。”遇到这两个病人，汤大夫十分无奈。
　　“扶我过去。”叶重说。
　　汤大夫摇摇头：“我们扶不动你。”
　　“顾澈，把你家小姐搬过来。”叶重懒得和他说话了。
　　顾澈本是一直垂眸看着纪垚，听到叶重唤她，抬眼看看汤大夫。
　　“她一身伤，你以为碰她，她不醒就不疼吗？”汤大夫无奈。
　　“扶我过去！”叶重对小虎说，语气里是压抑着的怒气。
　　小虎抬眼看汤大夫，汤大夫叹了一口气，默默点了点头。
　　“玄一。”小虎叫玄一过来一起帮忙。
　　两人将叶重扶起，缓步走到卧榻旁。顾澈打算将纪垚往里挪，却听叶重说：“我躺里面。”
　　于是他艰难地上了卧榻，和纪垚紧紧挨着，躺了下来。
　　“咳！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汤大夫干咳一声，往屋外走。
　　小虎、玄一给叶重盖好棉被，也跟着往外走。小虎瞥见顾澈坐在榻边一动不动，赶紧伸手拽了一把：“去给你家小姐盛碗粥。”
　　顾澈这才反应过来，也起身和他俩出了门，又回身把门合上。
　　叶重一点一点将身体侧了过来，对着纪垚，伸手将手掌轻轻贴在纪垚脸上，把她的头稍稍歪了歪，与自己额头抵着额头，才算满意了。
　　他又缓缓拉过纪垚的手，将她手指撑开，十指交扣，才合上眼消停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感受纪垚手掌和额头的温度。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在她耳畔低声说：“还说我是疯子吗？”
　　纪垚自然没有回答。但有那么一两下，叶重觉得她心跳似乎跳得快了那么一点点。
　　这个人不愧是牲口，停了停，竟突然叹了口气，开始跑偏：“刚刚我做了个梦，梦里和你特别激烈，很是痛快。可惜……此时这么好的气氛，你相公我却没力气为所欲为。”
　　他说完，眨眨眼，等了等。纪垚自然还是不会回答他。
　　他又继续嘀嘀咕咕说了几句，全是纪垚如果醒着，听到后，定会四处找剑的那些小浑话。
　　可惜她没听见。
　　叶重说着说着，似乎说累了，也慢慢地、沉沉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