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99、五爷，该走了

　　顾澈冲进来，恰好见到纪垚晕倒，瞬间闪身，接住了她倒下的身体。甚至比取了衣裳正在向纪垚走去的玄九还要快。
　　“公子？”她身旁传来武雁的声音。
　　当纪垚一头栽到时，武雁忘记自己本来就重伤，又被绑着手，也欲撑身去接，却眼前一黑，又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纪垚倒在了一个清俊的少年怀里。
　　“你是谁？”武雁忍不住问。
　　顾澈斜乜了武雁一眼，根本不理她，将纪垚抱起，放在窗边软榻上，顺手拉过屏风，遮住了武雁的视线。
　　汤大夫正在给叶重清理伤口，远远看看，叹了一口气：“你俩这干啥呢？”
　　大虎端了酒进来，见纪垚不在，愣了一下：“小姐呢？”
　　“又晕了。”汤大夫抬头，见大虎身后，小虎正扶着叶文，玄一扶着玄五，都血迹斑斑地走了进来，又看看觉得脑仁疼，问大虎，“往哪儿放？”
　　大虎连忙将酒端到床边，也头疼：“先把六爷放床上来。”
　　但叶文神志还很清醒，摇摇头，艰难开口，说：“我无妨，先顾四哥和垚垚。”
　　“你无妨个屁！”汤大夫张嘴就来，“你先躺地上。小虎给你上药包扎。”
　　这时，玄九刚好从屏风后转出来，汤大夫对她招手：“你来照顾她。”
　　玄九本就和玄五关系好，见玄五浑身血迹已昏厥过去，脸色大变，立刻上前，扶住玄五，将她抱起，往屏风后走去。
　　路过武雁，她顺脚勾住她的腰，将她踢开，意思是“别挡路”。
　　武雁叫了声：“喂！别碰我！”
　　“她也是病人……”汤大夫无奈，劝玄九。
　　但玄九哪里听得进他的话，她这时候恨不得一脚踹死武雁。这一堆事，都是她惹出来的！
　　小虎扶着叶文在暖炉旁慢慢躺下，指着武雁对玄一说：“六爷要用药，把这脏东西拿出去。”
　　“你……”武雁觉得胸口气血翻涌，竟然吐了一口血出来。
　　“她也是病人……”汤大夫一边用烈酒清洗叶重脖颈处的伤口，一边又无奈地说了句。
　　“是！”玄一将武雁拎到门外，叫刚收拾好战场赶回来的玄三，“你们几个，看好她。别让她死了就行。”
　　玄一回身进屋打算帮小虎打下手，但小虎扔给他一只小盒子：“先管好你自己和外面那几个。”
　　玄一此时才想起来，他和几名暗卫身上也有伤。
　　屋里乱哄哄一片，各管各的病人，直到天色微明，才算勉强收拾好。
　　也幸亏石屋里本来就备着衣物和食物，叶文换上了叶重的衣裳，勉勉强强坐在叶重的床边。他俩身量差不多，穿上倒也合适。
　　叶重依然没醒，但解药服下后，他气息已平稳许多，呼吸也温暖起来。
　　“四哥毒解了吗？”他问汤大夫。
　　汤大夫冷哼一声：“想得美！你四哥这次作大死，这毒起码半个月才能彻底清除。也亏得他平时底子好，师妹又给他施针护住心脉，延缓毒扩散。否则，就算有解药，今天也得死透了。”
　　“他也是着急……”叶文气势没有汤大夫那么高。
　　“着急就不管不顾了？！”汤大夫气还没消，“那边那个也是！刚醒来，半道上就敢用针！回来淌着血也不说，还硬撑！都特娘的不要命，是吧！”
　　叶文看向躺在榻上的纪垚。
　　顾澈正拿着勺子一点一点给她喂药。此时她也换好了衣裳，依然还在昏迷中，像一朵埋在雪地里的茉莉花一般，苍白脆弱。
　　叶文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被一只手揪着，隐隐有些酸痛——这石屋中竟然备着她和叶重的四季衣裳。
　　“五爷，该走了。”大虎进来，对叶文说。
　　“嗯。”叶文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必须得提前回府。
　　“四哥和垚垚醒了，派人回府知会一声。”叶文起身，对大虎说。
　　“是！”大虎道。
　　“他们醒了，我就回府，顺便可以知会二少爷三少爷他们。”汤大夫说。
　　“好的。”叶文点点头，走出门外，这才发现门口的一池温泉。
　　他突然想起什么，停住脚步：“这就是……”
　　“是的。五爷。”大虎答道。
　　叶文内心那只手，狠狠拽了他一把。
　　这竟然就是他们娘捡到叶重的地方。昨夜的松柏林，叶重曾说“来过，将来要埋在这里”。
　　这恐怕才是纪垚昏迷前选择藏身在雁回岭的真正缘故吧。
　　他回头看着屋里，良久，方才转身出了院子，上了马车。
　　一阵风过，压在梅花枝头的一团积雪簌簌坠下，在地上轻轻地散开，没有惊动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