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301、她愈发以为爷你有什么爱好 叶重再缓缓

　　叶重再缓缓睁开眼时，已过午时，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
　　他第一眼便是去看纪垚。
　　她还没醒转，但脸色似乎好了些许。
　　“爷，你感觉如何？”小虎端起药碗，准备喂他。
　　“小姐醒过吗？”叶重轻轻松开纪垚的手，撑起身子，问。
　　“早些时候，小姐有些发热，汤大夫又给小姐服了清热退烧的药。”小虎放下药碗，将软垫轻轻塞到叶重身后，让他能更舒服地靠着，却没有直接回答。
　　“没醒过？”叶重问。
　　“汤大夫说小姐可能下午会醒来。”小虎小心翼翼把药碗端起来。
　　“那庸医还说了些啥？”叶重现在有些体力了，从小虎手里接过药碗。
　　“你叫我庸医，我可就回去了！”汤大夫突然冒了出来。
　　“你前脚迈出这道门，我后脚就抄了你医馆。”叶重仰头将手中汤药咕咚咕咚喝起来，眉头都没皱一下。
　　“大家这么多年交情，也不用说翻脸就翻脸吧……”汤大夫一脸惊奇地看着叶重喝药，就跟半空里突然出现一尊金佛似的。
　　也是奇了怪了，这位少爷不是最讨厌喝药吗？这是怎么了？味觉失灵了？一点也不觉着苦了？
　　“小虎，你没端错药吧？”汤大夫狐疑地问。
　　“这怎么可能？”小虎看看榻边小碟子上的话梅，有些不确定了，喃喃地说，“我和顾澈各看一个炉子。不可能出错吧……”
　　他俩说了句话，叶重就喝完了，神情很平静。
　　汤大夫不信，伸手从叶重手里接过空碗，捻起药渣放鼻子前拼命闻，抬眸问叶重：“不苦吗？”
　　“苦。苦就不喝了？”叶重向后靠在软垫上，闭上眼睛，神情特别坦然，就好像以前嫌苦死活不肯喝药的人不是自己似的。
　　“算了算了。”汤大夫决定不计较了，正打算说什么，却见小虎看着他，“什么？”
　　“汤大夫，我有话要禀报我们爷。”小虎不想显得没良心，和缓地说。
　　“那我走。但我不是真走，别抄我医馆！”汤大夫知道他们有事，手里拎着药碗，出去了。
　　“爷，那位昨夜看了萧家查出来的信，在御书房对着空气大骂了曹家和王照大半夜。早上，说头风又犯了。”小虎禀报道。
　　“嗯……”叶重还是合着眼睛。
　　“曹家早上知道了消息。曹沐恩把他几个儿子都叫到书房商量去了。”小虎继续说，“另外，那个李柳娘昨晚在慎刑司自尽了。”
　　叶重继续合着眼睛，不说话。
　　小虎看看自己主子，继续低声道：“大爷昨夜去赴了刘世安的宴。方家、杜家、柳家都去了。刘世安没有请曹家，但俞家老大去了。”
　　“卢家的人呢？”叶重问。
　　“卢家也没去。”小虎顿了顿，又道，“平安侯、永宁王去了。”
　　“哼。”叶重冷哼一声，“他是要借此机会把曹沐恩给干掉。”
　　“曹沐恩当年想借萧绍谦的手干掉他，这仇他记了几十年了。”小虎道。
　　“大爷还说啥了？”叶重问。
　　“大爷说，让他们闹，我们先不管。”小虎说。
　　“嗯。”叶重又问，“大虎回来了吗？”
　　“应该快回来了。”小虎刚说完，外面有人敲门。
　　“叶少，我要进来了。”顾澈的声音。
　　小虎摇了摇头：“这丫头，叫顺口了吗？”
　　“进来吧。”叶重道。
　　门推开，顾澈端了两碗粥、一碗药和几碟小菜进来。
　　小虎赶紧在卧榻上支起小几。顾澈将粥和小菜、药放在小几上。
　　“叶少，汤大夫不让你吃咸蛋。”顾澈开口就告状，“让你把蛋羹都吃了。”
　　“你这丫头！我说的是，咸蛋不适合现在吃。蛋羹营养更好！”外面汤大夫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叶重拿起调羹，自顾自地小口小口喝粥，就当什么也没听见似的。
　　顾澈则倚在榻旁，一点一点给纪垚喂汤药。
　　“一会儿我来喂她喝粥。”叶重对顾澈说。
　　“是。”
　　果然没多久，大虎就回来了。
　　“爷，武雁都招了。”大虎禀道，“那夜，武雁将小姐带出去，是想带小姐走。小姐不肯。她偷袭了小姐，将她打晕带回武馆。
　　正好寒渡二当家接到曹家的买卖，去刑部杀刘暗。武雁不想接，说太危险。夜鹭和其他几位当家当场翻了脸，意思是她杀爷你不成，退了定金。现在又说太危险，不挣这银子。不配做大当家。他们应该早有预谋，当场就动了手。武雁干掉了三当家，但几名心腹战死，自己也受了伤，正在苦苦支撑绝望之际，小姐醒了。
　　小姐出手，将四当家、五当家等一众叛乱的当家尽数斩杀，但她当时状态不好，带着武雁，又在武馆遭了暗算，外伤加内伤，失血过多，晕了过去。武雁在追杀中误打误撞逃到雁回岭附近。小姐醒来，指了方向，两人才藏到山洞里。
　　这几日，小姐一直昏昏沉沉。偶尔醒来，指点武雁去农家弄了点草药，缓解了外伤。”
　　叶重靠在软垫上，听着大虎禀报，侧着头，眼帘低垂，看着纪垚。
　　“小姐让她来府里报信。但武雁不肯。小姐也不让她帮她上药，所以她愈发以为爷你有什么爱好，将小姐禁锢在府里。”大虎吞吞吐吐地说，偷眼看他主子神情。
　　“什么爱好？”
　　“龙……阳……”
　　“哼。”
　　“总之，那夜她本是打算下山偷点食物，却遇到了追杀的寒渡杀手。”
　　“她没碰过小姐？”
　　“没。她……”大虎张了几次嘴，有点说不出口。
　　“她怎么？”
　　“她，她喜欢小姐，就算小姐昏迷中，她也不敢擅自解她衣衫。”大虎一口气说完，自己都尴尬了。
　　“算她运气好。”叶重冷冷地道。
　　“爷，怎么处理武雁？”
　　“等小姐醒了，把人交给她。”
　　“是。”
　　“还有……爷，武雁之所以约小姐出去，是认出她是灭了玄遥阁的人。”
　　叶重抬眸，看向大虎。
　　“就那么巧。武雁是苍月镇的人。她父母双亡，跟爷爷长到4、5岁。玄遥阁的门主看上她，说她有天赋，想把她带上山。她爷爷不肯，被玄遥阁门主打死。但她机灵，逃走了。之后流浪了一阵，被寒渡前任大当家夏蝉带回了寒渡，教她武功。
　　小姐在苍月镇露面的那几天，正好她也听说玄遥阁门主受伤，打算回去报仇。小姐第一次闯山，就给她留意到了。但她当时接了个大买卖，只能暂时离开。之后听说有少年灭了玄遥阁，才想起是当日自己看到的人干的。”
　　大虎说完，自己也觉得十分无语：“不过，她感激小姐帮她报了仇。也从未对人说起过此事。”
　　“难怪你说她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叶重垂眸看着纪垚，轻声说。
　　他自己顺口就说了，也不管纪垚听不听得见。
　　但大虎听见了啊！大虎当场就石化了啊！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啊！
　　这什么语气！这到底什么语气！主子这什么眼神！什么眼神！我去！主子这次中毒，伤到脑子了，是吗？汤大夫到底能不能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