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95、怀恶意者必被恶意所噬

　　初十，叶重还在府里装病，跟纪垚纠缠不清。长公主这边，该审的却都审完了。
　　她又去了浅音的监房：“你瘦了。”
　　浅音抬头看长公主，神色憔悴，面色愈发苍白，眼神里是凄苦与委屈。
　　“我本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是被骗来送死的。”长公主怜悯的看她，“你却是一直都知情。妄测圣心、冒名顶替，乃欺君重罪，难怪不敢招。”
　　浅音眼神动了动。
　　“送你去王家的两个人都死了。”长公主声音低沉，缓缓道，语气不急不躁，语调不轻不重，根本就没有问她，只是在陈述事实。
　　浅音眼神里掠过一丝惊恐。
　　长公主毫不意外。
　　“你以为我此前的琴侍受到圣上恩宠，你也可以？”长公主转头说道，“来人！”
　　一名身着儒裙的美人款款而至。
　　浅音瞪大了眼睛。
　　“看到了吗？知道她是谁吗？”长公主问。
　　浅音摇头。
　　“浣衣局的一名杂役宫女。在宫中已经七八年了。每年冬天都被派去给冷宫送饭。因为别人都不肯干。”长公主对青穗点点头，青穗施礼退下。
　　“后宫美女如云，民间更是如此。世间似栖音者何止你与她二人？”长公主叹息道，“李柳娘，怀恶意者必被恶意所噬。”
　　李柳娘垂下头。
　　长公主走了。她根本不需要李柳娘的供词，也不打算让她有机会活下去。
　　她只需要等待。
　　皇帝也在等。
　　他心里恼王照、曹家给自己惹麻烦，过年都不清净。但他单凭教坊司的口供却也对付不了王照，更对付不了曹家。
　　皇帝讨厌有人将手直接伸到后宫，更讨厌有人试图操纵他的心意——管你世家还是宗室，皇权岂能被你们拿捏？
　　他甚至都没有下口谕封锁丽嫔、曹妃的住所，他就是要让她们自由自在、无法无天。两个后宫女人，能干多大的浪？
　　他甚至都没有费心去假意安抚。他是皇帝，以前几十年单枪匹马在后宫靠身体闯荡的日子，他早就过够了！
　　该宴的席照常宴，该过的节照常过，他甚至心情很好，就好像除夕那夜的事情从未发生。
　　唯独嘱咐长公主与静贵妃留意那两个女人。
　　皇帝过得很是安心。
　　但王照这一天可就不太好过了——寒渡失手了。
　　堂堂寒渡，竟然杀不了叶重那小王八蛋！中间人只说了一句“杀不了”，就把两份钱都退了回来，连定金也退了，甚至连个解释都没有！
　　那意思是，那二人我们都杀不了，客人另请高明。
　　王照那夜遇刺后，没想明白：曹家难道杀了萧绍谦还不够，还要杀他？曹家在担心什么？是担心王照反咬他曹家？
　　他思前想后，破罐子破摔。
　　先是派心腹管事按照十几年前萧绍谦教他的方法，去黑市找了寒渡，打算索性和叶重、曹沐恩一起死了算了，至少万一自己这次在劫难逃，也有他二人垫背。
　　继而，他去了一趟萧家。
　　结果萧夫人对他客客气气，冷冷冰冰，他啥也没有打听出来便灰头土脸被萧夫人送客了。
　　萧夫人对他真的很客气了。
　　按她手里信件残片的内容，她恨不得活活将王照剁了。
　　当年萧绍谦投靠王家，结果王家一夜之间一场大火死得干干净净。
　　大火第二天，萧夫人背着萧绍谦独自去了太师府，跪在叶疏言面前，用自己父亲曾经无意间救过叶疏言为由，求得萧绍谦留了一条命。
　　叶疏言将萧绍谦扔到了太常寺，但好歹让他活了下来。
　　但萧绍谦根本不知道萧夫人去求情。
　　他以为是自己幸运，王家的惨剧影响太大，才让叶疏言没有对他斩草除根，自己才逃过一死。
　　在如今萧夫人眼里，必定是王照贼心不死，否则她相公必定会安安分分意志消沉地活到老。
　　萧夫人迁怒王照，却不知道真正贼心不死的是她相公本人。
　　她当初是为什么看上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