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96、纪垚失踪了 过了两日，

　　过了两日，萧绍谦家起了一把大火。
　　顺天府尹头都大了。明明派了八个差役轮守一间书房，偏偏还是出了事，火起得猝不及防，几名差役都受了伤。
　　许可彬奉令带人赶到萧府。
　　“萧夫人，书房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值得人如此铤而走险？”许可彬可没有顺天府衙役那一套委婉客套，开门见山。
　　萧夫人端坐在正厅椅上，脊背挺得笔直，面上满是悲戚。她静静望了许可彬许久，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许大人，难不成，你疑心是我放的火？先夫在世之时，便不许家中任何人擅入书房。他出事后，书房早由顺天府清查造册，当场封存。我又怎会知道里面藏着何等秘密。”
　　萧夫人年轻时本就是个美人，虽年华不再，此刻凄楚垂眸的模样，很容易叫人心生恻隐。
　　奈何许可彬直来直往，哪里懂怜恤这套。
　　“萧夫人稍安，我并未疑心是您。只是这短短几日，书房先是遇窃，后又遭火，例行问话罢了，无意惹夫人伤痛。”
　　萧夫人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也察觉方才话说得急了，微微一叹。
　　“许大人，先夫书房内情，我确实一无所知。只是那些笔墨手迹，于我与孩儿而言，是仅存的念想。如今有人非要将它付之一炬，先夫九泉之下，怕是也难以安息。还望大人早日缉拿凶徒，还萧家一份安宁。”
　　许可彬从正厅出来，摸了摸怀里的大人的手谕，叹了口气，去找总捕头张承和顺天府的人，重搜书房。
　　他也是这次才知道，萧绍谦一直是在他刑部的暗地监控之下的。一个皇帝让监控着的人，突然自缢而亡……许可彬也没想到自己过年期间当一次值，又当出大案来了。
　　以前大案，都有他家大人坐镇。如今，他家大人病了好些天了，只是写了协查手谕，让他重搜书房。
　　许可彬有些感慨：大人几年难得生一次病，这次看着病得不轻。比前几天在衙署见到时，脸色依旧苍白，甚至神情愈发憔悴了。
　　他没看错，叶重这次是病得不轻。
　　初九纪垚来翻墙，退了寒渡的杀手后，他就像牛皮糖一样，缠着纪垚不肯撒手。特别第二天夜里，那只小鸟又来了。
　　她一来就被大虎和玄一他们围得严严实实。
　　小鸟一边动手一边申明，自己不是接了任务来刺杀，而是特地来见昨夜的少年侍卫，让叶重这个狗官放纪垚出来见她。
　　狗官哪有那么听话，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把纪垚按在怀里，拽着不肯放手。
　　“我要是不去，怕以后我们就不会再有太平日子过了。”纪垚哄他。
　　她虽然说了“我们”，但叶重哪儿那么好哄。
　　“我怕这个？”叶重不以为然。
　　“你不怕。我怕。”纪垚被他箍得紧紧的，只好用一只手去顺着他的背。
　　“她喜欢你。你要是给她勾走了，我怎么办！”叶重应该是被顺得很舒服，但眼睛看着纪垚，嘴里振振有词。
　　“我不喜欢她。”纪垚耐心地说。
　　“那就杀了。”叶重说，眼里真有一丝杀意掠过。
　　“不能杀。”纪垚收回给他顺背的手，弹他脑门，“她是个命苦的孩子。”
　　“所以呢？你心软了？”叶重越说越顺口，“先是心软，然后不知不觉就被缠上了，然后就习惯了离不开了，然后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
　　“你这几天是不是看什么话本了？”纪垚觉得奇怪，此前可朱岩纠缠不休时，也没见这牲口如此紧张。
　　“都这样！”叶重理直气壮。
　　“你以为不管男人女人，见到我就喜欢我？还是觉得我见一个爱一个？”纪垚无语。
　　“我不放心。”
　　“你等我回来给你治治。”纪垚说完，扼住叶重手腕，逼他松开手，站了起来。
　　叶重自然也站了起来，顺手把纪垚拽回来，帮她整整衣襟，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大氅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他俩都听到外面大虎的闷哼声，知道不能继续再纠缠不清了。
　　两人开门出来，见双方都没有下杀手，却又一时制不住对方，不得不陷入缠斗。院子里人影霍霍，激起地上积雪漫天飞舞，雪中小鸟身形轻巧，像一只漂亮的小山雀，穿插在侍卫之间，这场景还挺美。
　　“停手吧。”叶重却似乎一点也没有觉得好看的意思，只淡淡地说。
　　“爷，让她先停！”大虎被小鸟逼退一步，得了空，才说。
　　“停手。”纪垚对小鸟说。
　　她声音不大，却让小鸟身形一滞，竟然真的收了手。大虎玄一他们见她收手，也都收住身形，却依然戒备着。
　　“我有话要同你讲。”小鸟背着手，怔怔地看了纪垚一阵，道。
　　她声音清脆好听，语气里隐隐有些期盼的意思。
　　叶重侧头看纪垚，一副“你看我说什么”的神情。
　　纪垚看他一眼，无语。
　　“你讲。她会听。”叶重道。
　　哪里知道小鸟根本不理他，就像没听见似的，直愣愣对着纪垚说：“我有话要同你讲。”
　　她加重了语气，仿佛纪垚不回答，她就会一直问下去。
　　纪垚叹了一口气：“你讲。”
　　小鸟顿了顿，道：“这里人多。那狗官太碍眼。”
　　人确实是多，一院子人都看着她俩，特别那碍眼的狗官，眼神中充满了不耐烦。
　　“你随我，屋里来。”纪垚想了想，冲她招招手。
　　“我不进去。”小鸟嫌弃地看了叶重一眼，“换个地方。”
　　“哪儿？”纪垚问，顺手又偷偷拍了拍叶重的背，给他顺气。
　　“你跟我走。”小鸟掠上屋檐，回身看纪垚。
　　叶重拉纪垚衣袖，意思是“不要去”。纪垚捏捏他的手指，意思是“没事的”。
　　于是叶重眼睁睁看着纪垚随小鸟去了。
　　一天一夜，至今未归。
　　所以许可彬看见的不是病情加重的大人，是等了一天一夜，把所有未当值的暗卫和顾澈都散了出去，也没找到纪垚踪迹，因而脸色苍白、神情憔悴的大人。
　　纪垚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