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94、我知道你是谁了

　　下午，许可彬就高高兴兴回来了。
　　“大人，顺天府确有一名死者，名叫常董方。初一在城郊小树林被杀害。看现场应是劫匪抢劫。至今未拿获凶嫌。”许可彬禀道。
　　“牢头刚刚来报，牢里那人醒了。”叶重对许可彬的禀报不置可否，“你既然精神这么好，那你去审审看牢里那人。”
　　“是！大人！”许可彬又高高兴兴走了。
　　没多久，他就不太高兴地回来了。
　　“大人，此人是曹家的武师刘暗。说是丈母娘生病，请假准备陪夫人回乡探病。不知为何被人扔来刑部。银票是曹家给的奖赏。五百两银票！奖赏给一个武师？但他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还喊冤。”许可彬有点苦恼，他想他家大人主动帮他叫陈秉和来审。
　　但他家大人显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看着他，眼神多情又温柔。
　　许可彬被看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大人，我这就带人去曹家核实。”
　　“你觉得曹家会怎么说？”
　　“一般人也不敢攀扯曹家。所以请假之类的，必定是实话。”许可彬想了想道。
　　“那你去吧。”叶重道。
　　许可彬想了想，没走，又道：“大人，五百两银票哎！”
　　叶重不理他，像是没听见。
　　许可彬哪肯走，站在屋里等着。
　　良久，他们家大人应该是看完了手里的卷宗，放下，道：“你实则想找陈秉和来审人，你去曹家走过场，对吧？”
　　“大人英明！”许可彬笑嘻嘻地说。
　　“你不怕他，便去叫吧。”叶重道。
　　许可彬心满意足地走了。
　　大虎见许可彬走了，赶紧进来：“王照今日去了萧绍谦家。”
　　“他好奇心满足了吗？”
　　“萧夫人果真不容小觑！王照灰头土脸回家了。”大虎说完，见他主子手脚麻利地收拾起书案来，赶紧去帮手。
　　收完了卷宗笔墨，大虎才期期艾艾地问：“爷，那银子，我们要给吗？”
　　“你觉得呢？”叶重起身一副打算要走的模样。
　　大虎见他真要走，赶紧拿了大氅给他家主子披上，嘴里硬气地说：“人都在刑部了……”
　　“你说得很好。去跟小姐说吧。”叶重抬脚出了签押房，“回府。”
　　这一天夜里，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乌云密布，却没有一丝风，天黑得格外浑厚凝重。
　　前侍郎府突然飞进来一只小鸟。
　　前侍郎府主院空空荡荡，玄一似乎没在，所有人都睡着了，唯有廊下灯火阑珊。
　　这只小鸟轻巧地落在卧房的窗棂外，暂时不动了，似乎是在屏息聆听屋里的动静。
　　屋里自然有均匀深沉的气息，似乎屋中人已然熟睡。小鸟不急不躁，安静地停留在那里，仿佛消融在夜色中。
　　“你是来杀我的，还是来看我睡觉的？”屋里人突然说话了，声音不大，语气温和，却似惊雷。
　　在他发声的那一刻，一只精巧的匕首同时也直冲小鸟的面门，带着微微寒光，比夜还冷。
　　小鸟向后飞起，稳稳落在院子里，个子不高，身材纤细。
　　门开了，一个少年稳稳当当走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把小小的短剑：“寒渡？”
　　少年声音清亮，和刚才那位并非一人。
　　小鸟不置可否，突然动了起来。
　　少年似乎纹丝不动，却好像动了。
　　又似乎有一缕寒风掠过，屋檐一根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冰凌猝然掉落，碎了一地。
　　少年还是站在原地，小鸟却退了回去。廊下灯火映进小鸟的眼睛，照出了她的迷惑不解。
　　“你是谁？”小鸟惊讶，问道。
　　“屋里是我要保护的人。”少年平静地道。
　　“你为何要保护一个杀人如麻的狗官？”小鸟问。
　　“他杀了你的谁？”
　　“并非我的谁。”
　　“你走吧。我不杀你。”少年叹息。
　　小鸟迟疑片刻：“我也不杀你。但我得杀他。”
　　“寒渡一向不随便接单。今日为何如此？”
　　“给得太多了。我们也要吃饭。”
　　“你确定不走？”
　　“也不是那么确定。”小鸟似乎认真想了想，“今夜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小鸟正欲起身，却突然顿住，说：“我知道你是谁了。”
　　“所以呢？”少年神色不变。
　　“我喜欢你！”
　　小鸟说完，飞上夜空，几滴鲜血却落在了雪地上，像隆冬的腊梅一般鲜艳醒目。
　　少年看小鸟消失在夜色中，转身回了屋。
　　堂堂叶尚书，施施然斜倚在床上，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睛弯弯，嘴角弯弯。
　　“原来还有你杀不了的人？”叶重说。
　　“你是疯。”纪垚看着叶重，无语。
　　“我也不是不能杀她。是你不让我杀。”
　　“她也没杀成你。”
　　“她喜欢你。”
　　“所以呢？”
　　“她是不是打算缠着你？”
　　“她是寒渡的人。”
　　“她喜欢你。”
　　“我觉得她是喜欢杀了我。”
　　“我还是去杀了她吧。”
　　“你找得到她吗？”
　　“她喜欢你！”
　　“你毛病许久没犯，如今又技痒了，是吗？”
　　“是的。”
　　“我还是回去吧。”
　　“那不行！万一她又回来了呢！你得贴身保护我！”
　　“我也是心肠软，蛮好不来的。”
　　“有人要杀我，你才来。否则你就不来了，是吗？”
　　“不然呢？来看你装病吗？”
　　“先别管装不装，快过来贴身保护我。我床都帮你暖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