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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她还不满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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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意和叶浓夫妻很快就走了,也没留下来吃晚饭。
落葬已经一段时日了,顺王还是不太习惯老太师已经过世这件事。总感觉只要他一回头,就能看见那老岳丈盯着他,就像以前那样,浑身不自在。
这个家里,他一向同叶喜搭得上话,于是问他:“这些时日,本王过府来的次数多,怎么老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叶喜表示深有同感,还拿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给他看,说:“我有时候在这里,也会不由自主地,心里发毛。以前我父亲总在这里议事,会不会因为放心不下,仍在人世间留恋徘徊呢?”
“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慎言慎言。”顺王转身就去寻自己的王妃,说想孩子了,不如回府去。
叶浓拗不过他,与叶意对了个眼神,便一起身,说要回去了。
他们要走,叶意索性和他们一起走。
现在叶喜是这间宅子的主人,立刻领头起身恭送。
往前院走的路上,叶浓问叶喜:“你和老五、七妹妹仨,怎么看着灰头土脸的?”
“回王妃,我们刚刚在后院打架来着。”
“谁赢了?”
“回王妃,我没输。”
“谁赢了?”
“是七妹妹。”叶喜只好老实回道,“我和老五联手也许勉强能打个平手。”
叶浓点了点头:“那我放心些了。”
叶意听见,也点了点头。
剩下的一家人,吵吵闹闹把晚饭吃了。心里难免有些难受,这样的日子,以后怕是没有了。
叶重忙,先回了自己屋里。
走之前,叶青叫住他:“以后,要叫你大人了。”
叶重顿住身子,慢慢转回来:“二哥,我没改姓。”
“什么时候搬?”
“那边已经收拾好了。明后日便可住进去。”叶重说。
“有空,回来吃饭。”
“好的,二哥!”
叶喜、叶文和纪垚同两个小妹妹一起出来。
“四哥是要搬走了吗?”叶芊问。
三人无语。
“也不知道住得远不远。”叶蓁说,“四哥一直忙,虽然很少见到,但终归是住在府里的。”
“我们应该可以去找他的吖!”叶芊又说。
“也是!不过你敢去吗?”
“好像有点不太敢……”
她俩很快就自己把自己安慰好了。
叶喜叶文各自回了东院。叶喜大概心情不大好,回院就睡了。叶文回去整理了一下,准备次日去报道,很晚才睡着。
纪垚把两个妹妹送回去后,独自想着自己的事回到了小院里。
虽然收下了几件铺子,但按制,得在出服后才能正式交割。不过别院百日后便可以入住了。
“香儿,你知道那处别院在哪儿吗?”纪垚问。
“不远。从府里后门出去,拐个弯就到了。”香儿说,“不过如果要走正门,就得绕很远的路了。小时候我同两位小小姐从后门溜进去玩过几次。”
“明日,你带我去看看?”
“好的,小姐。”
听说四少爷和七小姐原来是老爷定下的娃娃亲后,香儿松了一口气。
此前她虽然想着四少爷和七小姐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毕竟明面上是兄妹,于礼法不容,总是会被人指指点点,心里颇有些为七小姐不平。
现在好了,四少爷去籍,七小姐入族谱,婚书也放了宗祠,一切名正言顺,于情于理于礼于法都说得过去。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七小姐看上去不是太高兴的样子。
香儿不好多话,自己心想:七小姐不是喜欢四少爷的吗?
第二日皇帝下朝无事,叫顺王进宫陪他聊天。
兄弟俩聊着聊着,顺王就说起头天叶家分家的事:“没想到他们竟然都瞧不上老太师的遗产,谁也没要,说留着给尚未婚配的两个妹妹,添点嫁妆。”
“老太师这些年应该攒不少。”
“好像是之前的太师夫人离府时带走挺多东西。”
“他当时跟朕也提了一嘴,没想到竟然确实如此。”
“他们那家人,陛下是清楚的,话赶话的,最后竟便宜了那两个未成年的义女。”顺王也一顿感叹,突然想起什么,一脸八卦:“陛下有没有听说?叶重竟然定了娃娃亲,还是臣弟岳丈在外的私生女。”
“朕只知道有个私生女,却没想到与叶重定了娃娃亲。”
“那谁能想到呢。也像臣弟那个岳丈能干出来的事。”
“所以,”皇帝突然正了正身子,“此前朕听闻老太师将叶重去籍文书送去顺天府,是为了这事?”
“这臣弟就不清楚了。叶重去籍定亲这事,王妃也是听遗嘱才知道的。瞧叶重那意思,这事连他本人也被瞒着。”
“咳,朕那时听人提了一嘴,以为父子俩闹翻了,那老太师一时意气,原想着找机会出面劝和,却没料到第二日他就病倒了。后来倒是把这事给忘记了。”皇帝想了想,“叶重本姓什么来着?朕好像没什么印象。”
“臣弟也不知。他应是自幼便进了太师府,是无名无姓的孤儿。如今叶重虽然去籍,但仍保留了叶姓,说反正不知道本姓,便不改了,方便。”
“这个叶重,自己的事,也这么满不在乎。”
“臣弟瞧着吧,双方都不太满意这个亲事。”顺王讲八卦,越讲越起劲。
“毕竟叶重因为这事,算是正式与叶家切割了。那个私生女瞧着如何?”皇帝又问。
“民间乡女,眉目还算清秀,但言谈举止粗俗,登不得大雅之堂。”
“老太师这是在给叶重添堵呢吧?”皇帝想了一阵,“难怪他不满意。”
“可不是吗?”顺王说。
“那幼女又为何不满意?叶重那个相貌形容,走哪儿都招摇惹人。她还不满意?”
“怕是从小就在民间长大,没什么见识,叶重相貌太好,她自惭形秽吧?”
“朕此前还想着,老太师幼女认祖归宗,得空召来瞧瞧。既然如此,不见也罢。”皇帝向后靠回软枕,有点意兴阑珊。
顺王点头:“顺王妃昨日回府,也自是一阵叹息,内心不喜。碍着是她父亲遗命,也不好说什么。”
“他也是糊涂。”皇帝说,“竟在外面遗留了自己的骨肉。”
他俩宫里聊着八卦,这边香儿引着纪垚从太师府后门溜了出去。
果然,斜对面就是一处宅院的后门。纪垚看看太师府后门,又看看这处宅院后门,觉得有点太近了。
但也就这样了吧。
但宅院门锁着,香儿想去找管家取钥匙,被纪垚拦住:“算了,反正还有些时日。管家他们正忙着换牌匾,不去打扰了吧。要么你陪我去街市走吧。”
说到去街上,香儿又想去叫人备马车。被纪垚拦住:“我俩回去换身衣裳,走着去吧。走着逛,自在些。”
香儿无奈,只得跟着纪垚回去换衣裳。
纪垚换了件青色衣袍,把头发束起来,像个俊俏的少年公子。香儿洗了胭脂,也拿了身小厮的衣服换上。两人也不从前门走,又溜到后门,瞧瞧没人,大摇大摆出得门来。
宅子本就坐落在繁华大街上,所以两人从后巷七拐八拐就到了街市。
京城比起江南更为繁华,店铺连片,车马络绎,商贩沿街叫卖。绸缎庄、首饰铺、米面粮行沿街排开,伙计站在门口招揽来客,商贩挑担推车穿行其间,吆喝声此起彼伏。车马往来络绎,行脚客商、赶考书生、市井百姓摩肩接踵,街边挑着糖人、干果、针线的小摊围满游人。
纪垚记得来的那天,附近没有她想找的地方,便往更远处走。边走边说:“香儿,今天不能叫你香儿了,叫你小满吧。你得叫我少爷。”
香儿笑:“是。少爷。”
她觉得很有趣。她也是没想到,七小姐也来话本上那一套,假扮男人出去游玩。也幸亏两人身形都纤细,不细看也确实是少年的样子。
“京城我没来过,小满,哪儿有酒楼呢?”纪垚问。
“前面拐弯,就有一家。”香儿说。
两人走过去,纪垚看了看招牌,又看了看两边,说:“不是这家。”
香儿又带她去,找了好几家,纪垚都说不是。
“少爷,你想找哪家呢?”
“有没有挨着青楼的酒楼呢?”纪垚随口说。
香儿犯难了,拧着手,说:“少爷,我也不知道哪儿有青楼。兴许三少爷知道。”
纪垚心想,问她确实问错了人,随口说:“三哥老也见不到。”
她四下张望,看到一位穿了绸缎衣裳,带了小厮正在闲逛的路人,便走过去拱了拱手:“这位兄台,小弟初到京城,想跟您打听个事,可否?”
对方莫名其妙看着她,但纪垚客客气气,也拱了拱手。
“客气,请讲。”
“这偌大的京城,青楼在哪里呢?”纪垚问。
对方脸色不断变化,大白天的,被人问青楼在何处,难不成觉得我是逛青楼的人吗?就算是,我又不认识你,也不能让你看出来吖!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他也是个有涵养的人,于是回答:“这位公子,我虽不知青楼在何处,但按礼,内城应该是没有青楼的。”
纪垚心想,难怪!我江湖经验还是太浅了。都怪娘,平时也不讲清楚。
于是拱手道谢,和那人分开。
转头又问:“小满,外城怎么去?”
香儿想了想:“少爷,我们走着去的话,来回可能得三四个时辰吧。”
“那是有点远。”纪垚想了想,“我们雇辆马车去。”
“少爷,您是要找酒楼,还是要找青楼呢?”香儿越听越糊涂。
“都找,都找。”纪垚讪笑,突然说,“小满,我们回去吧。少爷我有些累了。”
说完,她拉着香儿就往家走。七拐八拐,从后院进门,一头却撞到了管家。
“七小姐。”管家看两人穿着,一脸纠结。
“权叔好!”纪垚有些尴尬,“我去看看别院。呵呵,挺大的。”
“您想看别院,可以让香儿过来取了钥匙,进去仔细看。”管家说。
“不是瞧着权叔你忙嘛,就没打扰。我也就随便看看,随便看看……”纪垚赶紧拖着香儿走了。
心想这管家也真是神出鬼没,怪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