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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那就让他这钱花得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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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送你来送死的。现在明白了吗?”长公主说完这句话,便走了。
她本来就不指望浅音能说出来什么。她甚至比王家更希望她什么都不说。
否则昨日她怎么会让人放消息呢?
王家那么着急,自然会上当。
但王家背后那人,她现在还不知道。所以,她得去和那丽嫔好好聊聊。不过不着急。长公主一向很有耐心。
“爷,赭三他们回来了。”大虎禀道。
“结果呢?”叶重问。
“浅音,塘县李家镇,李柳娘。栖音母亲李氏家远亲。从小便善音律。小时候她一家人住江南岳家村。李柳娘的父亲是渔民,可能是嫉妒李氏嫁了个好相公,与岳家几乎不来往。十五年前,因海难,李柳娘父亲亡故,母亲柳氏带她回了塘县,与李家再无来往。两年前,她母亲病故,被舅舅卖到青楼,因为琴艺精湛,人又漂亮,算得上那家青楼的一个红姑娘。”大虎记性是好。
“谁帮她赎的身?”叶重靠在椅背上,灯火摇晃,映得他脸庞忽明忽暗,竟然有点蛊惑众生的模样。
“去年六月,一名外地来的书生,自称姓董。花了五百两银子。说是要带李柳娘回京做小妾。”大虎说。
“姓董?”
“是的,爷。”大虎说,“在卫凛死后,这李柳娘曾跟青楼里的姑娘说过,自己母亲提起过,她家有一家远亲,全村说是死在瘟疫中,但其实是卫凛所杀。没多久,这姓董的就来了。”
“难怪当初卫凛屠村,掩盖杀岳家之事时,偏偏漏掉了这李柳娘家。”
“我们也漏了。族谱上根本没留下李柳娘一家人搬迁的痕迹,以为被匆匆掩埋了。”大虎懊恼地说。
“那怎么办?”叶重语气诚恳,但怎么听怎么奇怪。
所以大虎不敢接茬,继续道:“明日赭四和墨二回来,他们一个追那董书生痕迹,一个去花家港看是否留有花其音这个身份的纰漏。”
“嗯。那便明日再说吧。好不好?”叶重语气还是很诚恳,更温和了。
大虎这回避不开了。
“爷,您罚我吧。”
“这也不能怪你,对吧?”叶重还是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毕竟那栖音自己也不记得有这门亲戚了。”
“爷,您罚我吧。”大虎越听越害怕。
“小虎呢?”叶重问道。
“小虎带人去查王家了。”
“等他回来,你俩一起受罚。”
大虎这才放下心来。
这个纰漏确实太大了。
他们主子这次被咬上,差点措手不及,都是当初事情没做严实。
大虎可以给自己找很多借口,例如那一村人都死了,没有知情者了。例如就像他们主子说的,连栖音自己都不记得了。
但如今,说这些都没有。
惟有把王家背后的人找出来,才能弥补当初的纰漏。
“宫里还没消息?”叶重问。
“还没。”大虎道。
幸亏小虎回来了。
“爷,查到了!”小虎兴冲冲地说了句,发现书房里气氛不对,立刻稳住,“爷,这事是萧绍谦那老狐狸干的。”
“然后呢?”叶重问。
“然后就得爷您亲自出马了。”小虎犹豫了一会儿,才敢说出口。
“我没听清,你要么再说一遍?”叶重道。
“萧绍谦那老狐狸,长进了,吃三家饭了。”小虎说,“一面吃王家,一面吃卫家,还有一家不知道是谁。查也能查,但爷你应该有办法很快知道。”
“说吧,你们爷能干什么。”叶重似乎有些不耐烦。
“你快点说!”大虎催小虎。
“去年夏天到秋天,就是我们在苍陵那段时间,萧绍谦去过几趟晚砚楼。他家仆役记得,应该是去见人。但去了两三趟后,他就再也没去过了。此后,王家来人见过萧绍谦。但他们信件中,却从未提到过这次见面所言之事。”小虎说,“晚砚楼对客人的信息一向守口如瓶……”
“布庄最近歇业,对吗?”叶重沉吟一阵,突然问。
“是的。晚砚楼也歇业,初五才开张。”小虎说。
“把萧绍谦看牢。还有卫家大女儿和王家。”叶重起身,“你们爷还得亲自擦屁股去。”
“爷,我送您去。”大虎恭恭敬敬地说。
小虎听着大虎语气不对:“你啥时候这么恭敬了?”
大虎不语。
“你告诉他。”叶重披上大氅,对大虎说。
“爷说,我俩一起受罚。”大虎期期艾艾。
“就这?我早有心理准备了!”小虎竟然一点也不惊讶。
大虎和叶重都深深看他一眼,不说话。
所以,纪垚刚准备睡觉,叶重就来了。纪垚迷迷糊糊,正想说话,却被他拖到暖阁坐下。
“我找布庄掌柜。”叶重对纪垚说。
“你过年不休息,人家过年也不休息吗?”纪垚很奇怪。
“他们初八才开张,我等不了。”叶重道。
“……”
纪垚困意全消,不吭声,只是一直注视着叶重。
叶重神色未变,只缓缓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窗外没有月色,天黑沉沉,大雪将至。
暖阁也是第一次如此寂静,暖炉里的炭火将熄未熄,偶尔浮起的白色炭灰被热气冲到空中盘旋,更是衬得屋里十分沉闷。
“这么急?”良久,纪垚突然开口。
“就这么急。”叶重抬眸看向纪垚,目光依然很平静。
“我不喜欢这样。”
“我也不喜欢。”
“你让我想想。”
“好。”
第二日,大清早,漫天大雪,飘飘洋洋,间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有些热闹,又有些寂寥。
顾澈又去前侍郎府翻墙。
玄一看了她一眼,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顾澈径直去了叶重书房,也是很自然,就跟在自己家似的。
“叶四公子,小姐让我跟你说,布庄今天上午理货,大概会开门一个时辰。”顾澈对叶重说。
“好。”叶重倦意惺忪,把顾澈也吓了一跳。
没多久,顾澈回了别院。
“公子,叶四公子要问的是去年夏天到秋天时,谁和前吏部左侍郎,现任太常寺博士,萧绍谦和谁在晚砚楼见过面。”也亏得顾澈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话。
“出什么事了?”纪垚从昨晚叶重来找她,就开始担心。
“不知道。”顾澈也是一脸莫名,“布庄任掌柜的意思,好像是除夕那天夜里,宫里出了事。但还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走。去晚砚楼。”纪垚说。
“任掌柜已经去了。”顾澈不明白。
纪垚裹上大氅,走到门口,突然顿住,问顾澈:“任掌柜收钱了吗?”
“收了。”顾澈突然笑了下,“是会让来人回去告诉叶四公子时,他听了会心疼的数目。”
“好!那就让他这钱花得值。”纪垚系好大氅,抬脚进了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