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77、找到你，送你来的人，骗了你。

　　长公主昨日审那浅音与尚仪局女官，没有任何收获。
　　却没想到这三人嘴是真严，除了咬死是秋嫔所为之外，其余一言不发。
　　到初二晚上，慎刑司突然遣人报长公主：浅音与除夕夜一同被关押的两名尚仪局女官都突然不能发声，竟像是哑了。
　　长公主沉思片刻：“查！这两日谁进过慎刑司，一个人也不许漏掉。”
　　第二天一早，一位送饭婆子被扔在了长公主面前。
　　“昨日夜里，是你送的晚饭？”长公主问道。
　　婆子抖如筛糠：“回长公主，是老奴。但老奴什么都不知道啊！长公主明鉴！”
　　“是吗？”长公主温和地说，“那你你床下洞里搜出来的银子是哪个宫里失窃的呢？”
　　“长公主明鉴！老奴真的不知！老奴床下洞里确实藏有体己钱，但并没有那么多！老奴确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啊！”婆子一个劲地磕头，额头渗出血来。
　　“那就是有人陷害于你。会是谁呢？”长公主安慰她。
　　“老奴……确实肯定有人陷害老奴。但我也不知道是谁。”婆子稍稍安定一点。
　　“昨夜你送饭，途中可有人特意拦你、与你说话接触过吗？”长公主问道。
　　“长公主明鉴！老奴自灶房取了饭菜，一路去往女牢，并无人这般与老奴接触。”婆子拼命回想，也想不起来。
　　“送饭前呢？”长公主很有耐心。
　　“送饭前……”婆子仔细回忆，“倒是和一个一个杂役不小心撞到。老奴脚轻轻崴了一下。杂役帮我用雪敷了一阵，着急办事先走了。”
　　“慎刑司里的杂役？”长公主问。
　　“应该是。面熟，但叫不出名字。”婆子道，“然后我就进去取了饭菜，送往牢里。”
　　“带她去认人。”长公主起身，去了女牢。
　　浅音与两名尚仪局女官果真俱已失声，半个字都说不出来。望见长公主，浅音大颗大颗落泪，模样楚楚可怜。
　　“可怜。被人当工具使，分明这般忠心，却还是落得这个下场。”长公主一脸同情，语气温和，“到底是多少好处，叫你们甘愿冒这般大的风险？”
　　两名女官拼命摇头，示意自己并未收受好处。
　　长公主冷哼一声：“知道你们为何会被下毒吗？”
　　三人满眼迷茫望向长公主。
　　长公主却抬手，慢条斯理整理起衣摆，良久才缓缓开口：“昨日下午，宫内传出消息，说你们三人受刑不过，怕是便要招供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只是不知这消息是谁散播出去，短短两个时辰，宫里便人人皆知。想来，是有人想要除你们而后快。”
　　她说完，轻轻叹气，眼底满是怜悯。
　　“罢了。你们已然不能言语，我也无可奈何。先暂押慎刑司。只是提醒你们，下毒之人尚未捉拿归案，往后几日，吃喝务必多加当心。”
　　长公主说毕便要离去，那两名女官猛地扑到牢门前，想要呼喊，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只撞得牢门砰砰作响。
　　“有话要说？”长公主停下脚步，回身问道。
　　两名女官疯狂点头。
　　“可你们已然说不出话。”长公主抬步又要走，却见二人急得连连比划手势。
　　“你们会写字？”长公主问。
　　二人连忙点头。
　　“那便写。”
　　长公主侧过头，看向蜷缩在牢内的浅音：“你大约不会写字？”
　　浅音先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你识得字，只是不愿吐露，是吗？”长公主问。
　　浅音泪流满面，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长公主神色淡淡，“那于我而言，你便没什么用处了。”
　　浅音慌忙比划手势，长公主蹙着眉静静看她。
　　浅音生得确与栖音极为相像，娇怯柔弱。可她眼底，没有栖音那份让人不自觉心生怜惜的动人，更没有让长公主敬佩过的坚定，只有空洞的绝望与惶恐。
　　长公主一声轻叹：“他们想让你来顶替的，是我的侍琴栖音，本名花其音。一年前的初二夜里，她被前镇国公卫凛派出的死士刺杀于御寝之前，身中数刀，殒命之时，不过十八岁。”
　　浅音猛地睁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你今年多大？也是十八岁，对不对？”长公主目光缓缓扫过她的眉眼，“你生得与她有几分相似，可你替代不了她。不论是在我跟前，还是在圣上面前。找到你，送你来的人，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