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73、你不要挤我妹妹！

　　在卢家惶惶不安中，春节轰轰烈烈地来了。
　　除了叶重，叶家兄弟姐妹都回叶府按流程应付了一遍礼仪。
　　叶意看看几个弟弟妹妹，这一年都经历了不少。
　　叶浓神情柔软了些；叶喜变稳重了丁点；叶文和纪垚都成熟了；叶蓁叶芊也都长高了，有些亭亭玉立的意思。
　　唯一没怎么变的是叶青，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大哥，你知道那卢家三小姐恶疾是怎么回事吗？”叶浓忍了几天，只能回来问她哥。
　　她待不了多久，所以赶紧拣重点问。
　　“我哪里会知道。”叶意也待不了多久，只能言简意赅地回答。
　　“我知道！”叶喜有点骄傲，“据说那小姐丢了卢家颜面，被卢家逼着嫁给一个边关小官。一气之下，寻了短见。前几天失踪了。卢家正暗地里四处寻人呢！”
　　叶浓瞥他一眼：“你倒是消息灵通。”
　　“咳，世家子弟谁不知道。都假装不知道而已。”叶喜说完，突然叹息，“这位才女小姐以前很傲气，这回怕不是又去寻了短见了吧？”
　　一句话说得，一屋子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被什么大侠救了呢？”叶蓁突然说。
　　叶芊点头：“那卢小姐我们以前都见过，又漂亮又有气质，文采斐然，诗画双绝，可能被暗暗心仪她的人救了吧。”
　　叶浓看着两个小妹妹，欲言又止了两三次，最后只能问：“你们最近看什么话本了？”
　　叶蓁叶芊赶紧闭嘴，看了眼纪垚，又看了叶叶喜。
　　那兄妹俩神色自若，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叶青皱了皱眉，又笑了。叶文忍不住，垂首偷偷笑下。
　　“你俩……”叶浓刚开头，叶喜就接过话茬。
　　“王妃，我知道她们将来要当女官。但看看话本，轻松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叶喜振振有词，但转头对两个小妹妹说，“话本里都是假的。明白吗？”
　　叶蓁叶芊赶紧点头，借着要去看丫鬟小厮鞭炮跑了。
　　“大姐，那卢小姐应该确实被人救了。”纪垚靠近叶浓，她觉得叶浓可以知道这个消息，“晚砚楼的姑娘们私下都这样说。”
　　四个哥哥深深看她一眼，不言语。
　　唯独叶喜似乎想开口，想了想，忍住了。
　　叶浓点点头：“那就好。不然我还确实有点自责。”
　　“和你有什么关系？”叶意说。
　　“不就是我让她在雅集上失态的吗？”叶浓很坦率。
　　“那也和你没关系。难不成任由卢家放流言连累垚垚？根本是卢家就没把她当人看。”叶喜愤然道，“况且那裴光也不是个东西。还口口声声心仪卢家小姐。结果当场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难道卢小姐嫁给他能有好日子过？”
　　“卢家教养她，也无非是当成攀亲的工具。”叶青有些感慨，“世家女子大都如此。当初卢家不把她豁出去，后来善待于她，也不会如今这般不堪。”
　　说起攀亲，叶意想起来了，对叶文说：“前几日，礼部右侍郎杨衡来打听你有无婚配。他家有个孙女，相貌好性情好。”
　　叶文脸唰一下就红了，赶紧连摆手带摇头，急得语无伦次：“大哥，不！我不！我我我我……还不想成亲！”
　　叶浓笑：“不想就不想，着什么急？”
　　“我就突然想起来，顺便问问。”叶意也说。
　　叶文脸更红了。
　　直到叶意、叶浓各自回家，叶文才缓过来。
　　“晚砚楼你也好跟大姐说的吗？”叶喜对纪垚说。
　　“为何不能？”纪垚奇怪。
　　“你觉得娘为何不告诉她？”叶喜说。
　　“怕她去晚砚楼玩，闹出事来。”叶青对纪垚解释。
　　“可是大姐听到也没有表示奇怪。早就知道了吧？”纪垚说。
　　“她是反应慢。”叶喜说。
　　叶文点头：“可能大姐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果然，叶浓在回府的路上突然想起：晚砚楼？！七妹妹为啥会去晚砚楼？！大哥他们完全没有惊讶？！他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杀了他们！
　　她端庄地下了马车，整个大年夜就一个念头：初二回去，杀了他们！
　　剩下的兄弟姐在家用了晚饭，噼里啪啦放了顿鞭炮，就各自做各自的事去了。
　　今年叶青显然心情很好，背着手，迈着方步回了自己院里。叶喜和叶文、纪垚将两个昏昏欲睡的小妹妹送回院里。
　　叶喜和叶文又陪着纪垚回别院。
　　“要不要喝一杯？”叶喜突然问纪垚。
　　“你今晚不去见你喜欢的人了吗？”纪垚问。
　　“咳！还早。”叶喜不尴不尬地说。
　　叶文突然说：“正好，我得了一坛好酒。你们先去，我回去拿酒。”
　　纪垚也觉得好：“我们等你。”
　　这天白日里下了场大雪，现在停了，满城银装，特别适合喝点小酒。
　　兄妹俩一起从后门进了别院暖阁。
　　顾澈和去年一样，回了晚砚楼。
　　纪垚没让香儿去伺候她，让她和别院的嬷嬷仆役们一起吃年夜饭。
　　见到纪垚和叶喜一起回来，香儿愣了一下。
　　“把去年从苍陵带回来的肉干肉脯，还有南梁的那坛松崖春拿出来，我们要小喝一杯。”纪垚对香儿说。
　　“是，小姐。”
　　一会儿，香儿把酒、肉干肉脯都送了进来，还加上几碟干果酥点、水果。
　　“你这里比我院里暖和。”叶喜懒洋洋斜倚在卧榻上。
　　“你是没见到我今天烧了地龙吗？”纪垚也懒洋洋斜靠在软垫上说。
　　“我屋里也烧，就没你这里暖和。”叶喜说。
　　“我这里小。”
　　兄妹俩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叶文抱了个小坛子，一掀帘进来，看见两条人瘫着，笑了：“还说是公子小姐，都不如我们营里的弟兄有腔调。”
　　“垚垚这里暖和，瘫着舒服。”叶喜说，“你也上来。”
　　叶文也没客气，坐了上去。但他毕竟是武官，坐得笔挺，有模有样。拍开封泥，给三人一人倒了一盏：“尝尝。”
　　叶文刚拍开封泥，纪垚就坐了起来：“五哥，这是桃花酿。哪里来的？”
　　“上林苑有个朋友，是江南人士。年前家里人给他送了几坛桃花酿。”叶文说，“所以，巧不巧？”
　　兄妹笑了起来。
　　“想爹，更想娘！”叶喜像个孩子似的，说。
　　“娘不是给你写了信吗？”纪垚举起酒盏，三兄妹碰了一下，各自饮下，都舒服地长叹一声。
　　“你们就完全没想过要等我，是吗？”窗外，叶重的声音忽忽悠悠，哀哀怨怨传了进来。
　　那人甚至在窗外就忍不住说话了。
　　叶喜和纪垚一起翻了个白眼。叶文没翻白眼，而是笑着翻了只酒盏，给叶重斟上。
　　叶重走了进来，解开和纪垚一模一样的大氅，随手扔在椅背上，把纪垚往里挤了挤，挨着她坐了下来。
　　纪垚用委屈的眼神看了看叶喜。
　　叶喜领会，张嘴就对叶重说：“你不要挤我妹妹！”
　　有一说一，别看叶喜平时懒洋洋，这句话说得确有几分哥哥的模样。
　　“我挤了吗？”叶重似乎更委屈，还很奇怪。
　　“挤了吗？”叶喜也迷惑了，问纪垚。
　　“挤了。”纪垚说。
　　“那怎么办？”叶喜说。
　　兄妹俩这里对话，哪里知道叶重早就变心了。
　　“桃花酿？”叶重问叶文。
　　“上林苑的朋友家里送来的。”叶文只好重新说了一遍，给那两兄妹和自己也斟上，举起酒盏，四人碰了碰，各自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