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70、爷，你自己不知道吗？

　　两日后，顾澈也从后院翻墙进了前侍郎府。
　　玄一看她进来，现身，很无奈：“你和你们小姐一起改行了吗？”
　　“走大门麻烦。”顾澈觉得玄一问得很奇怪。
　　“你找你们小姐？”
　　“她还活着吗？”
　　“活得上好。刚把我们爷揍了。正给他上药呢。”大虎路过，看见顾澈，顺口接话。
　　“哦。我找小姐有事。”
　　“我也找我们爷有事。一起吧。”
　　两人一前一后往主院走。在前的是顾澈，她好像有点急。
　　“你走错了。”大虎只能在后面提醒她。
　　“哦。”顾澈调了方向，突然说，“你们府里仆役比你们人还少。”
　　“我们爷主院干净利落就可以了。”大虎知道她很快就分清了普通仆役和护卫，也很坦率，“用不了那么多人。”
　　“小姐果然没说错。”顾澈点头，意思是明白了。
　　大虎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两人进了主院。
　　“爷。”大虎在门外禀报。
　　“小姐。”顾澈在门外也说。
　　里面两个人果然正安安静静在上药。
　　大虎说得夸张了点。
　　纪垚也没揍叶重。只是两人本来好好地在下棋。纪垚快输了。叶重随口吐槽。纪垚急眼，就把棋盘翻了，正好磕到叶重下巴颏。
　　叶重当时就不行了，恨不得长纪垚身上，说自己伤太重，头晕站不住，必须躺下由纪垚好好疗伤。
　　但大虎也没说错。
　　纪垚确实拿棋子往他主子膝弯处敲了一记，否则棋盘也不会正好磕在叶重下巴上。
　　但大虎也没全对。
　　纪垚拿棋子敲叶重膝弯，是因为叶重突然兴起，一边嘴欠吐槽，一边打算起身去亲纪垚。正好纪垚动手掀棋盘，棋子飞起才被纪垚顺手用来敲叶重膝弯。算自卫。
　　那两人刚刚才掰扯清楚，所以此刻很安静。
　　听到外面大虎、顾澈来了。
　　“什么事？”
　　叶重还把纪垚按在腿上抱着不撒手，恋恋不舍离开纪垚的唇，不紧不慢地问。
　　“叶四公子，我找小姐。”顾澈嘴快一点。
　　“等会儿。”叶重刚说完，就被纪垚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
　　纪垚正暗爽，一时疏忽，自己也被叶重顺手掐了一把，甚至还低头咬了一口，流连了一会儿。明显叶重更爽一点。
　　大虎和顾澈哪里知道里面暗流涌动唇枪舌战。两人站在门外对了个眼神，沉默。
　　幸亏屋里两人此时还有脑子。
　　真的就一会儿，门开了。
　　叶重衣衫整齐，若无其事，缓步进了书房。大虎赶紧跟上。
　　纪垚也出来了，也是衣衫整齐，若无其事，惟有眼底一丝春意尚未褪去。
　　“暖阁里暖和。”纪垚叫顾澈。
　　顾澈跟着纪垚进了暖阁。
　　这两对主仆倒挺好，互不干扰，十分和平，竟然有点岁月静好的意思。
　　“公子，刚刚那卢家小姐的娘去了内城谈记绣坊。”顾澈道。
　　“她娘亲自去的？”纪垚有些惊讶。
　　“嗯。一个人。”
　　“这才两天。”纪垚沉吟。
　　“她娘的意思是，卢家打算在年前把事情处理完。只给了两条路，一条出家，一条远嫁。”
　　“她都不选？”
　　“她选了自杀。被救下来了。所以她娘去了绣坊。”
　　顾澈没有动容，晚砚楼、各地绣坊、酒坊的那些女人们……比这卢文薇更悲惨的，她也见过一些，听说过一些。
　　在她看来，卢文薇命好，至少还有娘为她冒险奔走，还有纪垚愿意帮她。
　　“那她还能走吗？”
　　“是上吊。刚挂上去就被人发现了。休养几天就行。”顾澈说。
　　“安排吧。”
　　“是。”
　　这边纪垚开始安排帮助卢文薇离开卢家。
　　那边大虎正跟叶重回禀。
　　“爷，果然是刘世安的侄子撺掇的卢家。”大虎说，“刘世章有个儿媳是卢攸安的大女儿。前些天天天往娘家跑。”
　　“卢家那三小姐不是她亲妹妹吗？”叶重问，语气里有一丝困惑。
　　“不是亲的还出不了这主意。”大虎说，只好继续解释，“也怪爷你自己，模样好……”
　　“我让你夸我了吗？”叶重打断他。
　　大虎心想，我是夸你吗？
　　但他也只能继续：“那大姐不就觉得自己妹妹能找个好人家，卢家能攀上你，自己娘家底气不就更足了吗？她在刘家也能抬起头来。就这样被刘世安利用了。”
　　叶重也不是傻子，虽然对内宅之事不太了解，但这逻辑到哪儿都一样。
　　大虎顿了顿，意犹未尽：“但刘家骗了卢攸安那大女儿，就没告诉她，爷是怎样一个人。”
　　“你爷是怎样一个人？”叶重温和地问。
　　“爷，你自己不知道吗？”大虎好像没觉得有什么危险。
　　“我不知道。你说来听听。”叶重语气更温和了。
　　大虎这才反应过来，梗着脖子：“爷，您善良温柔聪颖持重，是朝堂之光，世间无双！”
　　叶重说：“滚！”
　　“是！”大虎笑嘻嘻地滚了。
　　“该把这事讲给谁听，知道吗？”叶重叫大虎。
　　“爷，知道！”大虎止步回身拱手道。
　　晚上，皇帝正打算去祥宁宫，看见内侍总管进来，突然想起，问：“打听到了吗？朕猜得对否？”
　　“回陛下，打听到了。卢家这事果真是刘阁老撺掇的。”内侍总管躬身拱手。
　　“否则卢家突然胆子那么大。反正刘世安里外不吃亏。成了就和叶重沾亲带故；不成就顺手给叶重添堵。”皇帝点点头，对于自己的慧眼十分满意。
　　内侍总管哪敢应声，只能道：“陛下圣明。”
　　“走，去祥宁宫。”皇帝心情好极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