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7、谁赢了？我反正没输！

　　还没等走到叶喜的院子，叶文转过抄手游廊，就一头撞见了他三哥。
　　见到叶文，叶喜拉着他就往西院走：“见过七妹妹了吗？走，我带你去见她。”
　　“见过啦，刚回来就跑去看了。”叶文笑，“长得和你又像又不像。仔细看看，你应该更像娘。”
　　“我更好看还是她更好看？”叶喜问。
　　叶文捏着他哥的脸仔细端详：“还是她好看些。全是义父和娘的优点，眉眼和义父一模一样。”
　　叶喜不高兴自己被比下去：“你意思娘的眉眼不好看吗？”
　　“娘的眉眼当然好看！但你长歪了。”叶文笑，冷不防吃了叶青一拳。
　　“又结实了些？”叶青去搭他的肩，“明日去练武场打一架？”
　　“明日去不了，得去报道。”叶文摇摇头。
　　“那等你休沐回家再打。”
　　叶文突然想起来：“二哥说你要去马场？”
　　“对了！我本以为你回来能待几天，想着带七妹妹一起去马场玩玩。新来了一批马，有一匹性子烈，怕是你才能收服。”
　　“下次休沐吧。到时候叫上四哥一起去。他比我们有钱，花销都让他出。”叶文一脸算计。
　　“老四那个性子，也就你能从他那里抠出钱来。”叶喜突然想起什么，抽了抽嘴角，“也不知道存着那么多钱要干嘛？娶媳妇儿吗？”
　　叶文勉强笑了一下，心里嘀咕：三哥这个人，该精明的那叫一个精明，不该糊涂的时候还真糊涂。有的事发生在眼前却看不到。
　　“三妹妹和四妹妹呢？”
　　“不知道吖。两个小丫头今日应该在家，平常总往七妹妹院子里跑，可能在七妹妹院里吧。”
　　“四哥在那里，她们恐怕不敢去。”叶文说。
　　叶喜挠挠鼻子：“老四今日在家？他今日这么闲？他在七妹妹那里，两个小丫头自然是不敢出现了。定是在自己屋子里对着功课拼命。”
　　“大哥大姐今晚不都要回来么？大概是这个原因吧。”
　　“走，找他去！”叶喜拉着他一路飞似的往纪垚院子里去。
　　这边，纪垚正在院子里对着琴发狠。琴声激越，悲愤凛冽，杀气腾腾。
　　纪垚翻来覆去把她娘念叨了无数遍，已经找不出什么新词了。还得提防着像是上了瘾似的，动不动就站起来要去杀了阿黄解气的叶重。
　　一个骂不到，一个骂不得，纪垚很是心累。
　　幸亏大虎突然出现，对着叶重说了几句。叶重便带着大虎，急匆匆又走了。
　　走前，跟纪垚说：“那个阿黄先留着。等我找到，再杀他。”
　　因此，纪垚本意是想拿出琴来，舒缓心情，却不知不觉中，曲随人意，流出杀伐之气来。
　　香儿起初还站着，没多久就捂着耳朵跑了。七小姐这回的琴声实在是太难听了，听得香儿心脏怦怦乱跳，再不走可能就要跳出来了。
　　远远听到琴声，叶喜叶文互相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立刻停了步伐，不动了。他俩突然感觉丹田热流涌动，内息大乱，嘴里隐约有淡淡的血腥味。
　　两人不敢再往前一步，而是默契地回头就走。走到更远处，琴声已依稀后，才又停了下来、赶紧坐地吐纳，调匀气息。
　　“这是娘的琴声。”叶喜肯定地说，“娘回来了？不应该吖。”
　　这种相似的感觉，叶喜曾经经历过。
　　有天夜里，刺客潜入府里，不杀父亲专杀大哥去。刺客武功高强。父亲不在家，府里侍卫死伤惨重，还是被刺客进了大哥的屋子。幸好娘那几天在。但略迟了半步，差点来不及救大哥，只得下了杀手。一共五人，瞬间团灭，无一幸免。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大哥及时捂住了耳朵，但还是躺了半个多月才下床。他和大姐二哥离得远，只是休息了两三天。老四年纪小，没内功底子，又离得更远，才免于受到波及。
　　就是那一次，他才有机会和娘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父亲也成天乐不可支，把京城翻遍了追查刺客的雇主，说是因为他们创造了机会留娘这么久，所以要先谢了再杀。
　　后来他和大哥想学，但娘说大哥先天体弱，他心不定，不适合。二哥音律有天分，性情也对，倒是适合。但二哥不想学，说是不想让琴声沾染血腥。
　　“不像娘的琴声吖。”叶文摇了摇头，一脸困惑，“娘的琴声没这么难听。是七妹妹吧？”
　　“就是娘！我听过一次，那时候还没你呢！”叶喜高兴地团团转，也不管家里没刺客娘为啥要奏这样的曲子，只恨不得琴声马上停止，他好去找娘亲。
　　叶文想了，所以半信半疑，但看着叶喜高兴的模样，也不好扫他兴。反正一会儿过去就知道了。
　　等了良久，琴声渐止。
　　叶喜第一个就向纪垚院里掠去，叶文只得紧随其后。
　　“娘！”叶喜冲进院里就开始喊，把发泄完，已经气顺了的纪垚喊得莫名其妙：“娘来了吗？在哪儿？”
　　于是纪垚也跟着叶喜一通乱喊。
　　叶文在后面一头汗，有种看傻子的心情。
　　终于弄清楚是纪垚在弹琴的时候，叶喜非常失望，继而又为纪垚高兴起来：“还得是我七妹妹，尽得娘的真传！”
　　笑了一阵，他又开始嫉妒：“娘教你不教我……”
　　接下来又开始对着纪垚忧伤：“难道娘真的更喜欢你吗？”
　　情绪波动相当激烈，中间甚至完全没有过渡，叶喜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原来的目的了。
　　总算弄清楚原委后，把纪垚气得，跳起来就要揍她哥。
　　叶文只能两边拦，手忙脚乱，累得够呛。
　　起初他还想拉偏架，但发现纪垚没出全力却稳占了上风，又想去帮叶喜拦纪垚，不知道被谁拳风扫到脸，气性上来，索性也加入了。
　　之前被纪垚的琴声吓跑的仆役们逐渐回来，又跟了群各院的仆役来看热闹。看到这情况，赶忙都冲进小院去想拉主子们，瞬间挤了满满当当一院子人。
　　但三人武功都好，上蹿下跳，谁也拉不住，急得香儿在旁边哭。
　　最后还是叶青听说了，赶紧跑来，才算控制住了局面。
　　叶重回来，听到禀报，也赶了过来。进门刚好看到那兄妹三人在院子里站成一排，正在听叶青训话。
　　叶青一般不生气，一旦生气了，叶喜叶文都有点怕他。
　　“你们！年纪都不小了，说打就打？三个人打成一团？天上打到地下，地下打到天上，那么多人拦也拦不住。也是幸亏两个小妹没在，否则你们，身为兄长，就这样给她们做表率？”
　　叶重事不关己，找了把舒服的椅子，坐在廊下看热闹。
　　“你，身为三哥，年纪最长，在外面闹事也就算了。回到家里，居然带头打架？他俩一个是你弟弟，一个是你妹妹，你就打得下手？”
　　“你，身为五哥，如今也有官职在身，不制止，还加入？”
　　叶喜听了了一阵，不满意了：“二哥，你怎么不骂七妹妹？”
　　“你现在知道是妹妹了？刚才怎么就不知道了？谁起的头？”
　　叶喜和纪垚抬起手互相指对方。
　　“他！”
　　“她！”
　　叶文不动也不说话，保持缄默与中立。
　　“谁起的头？”叶青回头又问随从和仆役们。但首先，他们也不知道；其次，知道了也不敢说。于是一片寂静。
　　“老四，你来！这是你专长。”叶青对着廊下看戏的叶重说。
　　“都按家法打一顿吧。”叶重整了整衣角，轻松惬意，“反正祸首就在他们三人之中，总能打到。”
　　要不是管家匆忙来禀报大少爷回府的消息，搞不好，叶重真的会把他们三个都家法处置了。
　　叶青扭头就走。
　　叶重也站起来走。路过他们三人，还问呢：“谁赢了？”
　　“我反正没输。”叶文得意。
　　“你拉偏架能输？”叶喜横他一眼。
　　“要不是看你们都是我哥……”纪垚说。她是实话，她真没认真打。
　　兄弟五个人熙熙攘攘就往内议事厅去了，路上遇到两个小妹。听说他们打架，也问谁赢了。
　　问着问着，又吵了起来。
　　叶青走在前面，思绪万千：家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要是能一直这样吵吵闹闹下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