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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怎么?你不满意? 当天,叶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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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叶文回来了。
叶文长得英武,正经爽朗潇洒的少年将军模样。到了门口,他帅气翻身下马,马鞭扔给亲随,便大步往里走。
“我七妹妹呢?”他边走边问仆役。
此时,他七妹妹正在自己院子里,翻来覆去念叨她亲爹娘:“娘啊,娘啊,我是你亲生的吗?你说你,我还没出生,你和我那个爹自说自话就给我定了亲。还是这么个……”
她看一眼叶重,又看一眼桌子上一模一样严丝合缝的两块玉佩,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怎么?你不满意?”叶重正坐她旁边,一边翻着一本书,听她说到这里,抬起头来,挑了挑眉。
她不理他,叹了口气:“你说,那个爹不靠谱,你怎么也不靠谱呢?这么重要的事,二十年了,你就愣没找到机会跟我提一句吗?害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叶重见她大有把两块玉佩摔了的趋势,伸手取走。一块系在自己腰上,一块给纪垚系上,边系还边问她:“你不是喜欢我的吗?”
“唉……”纪垚看看他,看看腰间玉佩,继续捶胸顿足长吁短叹:“娘啊娘啊……”
叶重听着心情相当地好,又问她:“真的不想吃块桂花糕吗?不太甜,比外面的好吃。”
“四哥!”
正说着,就听到了叶文的声音,叶重转过身来:“回来了?”
“原来四哥也在七妹妹这里。今日不忙么?”
“今日无事。兵营交割好了?”
“好了!”
“明日去上林苑报道?”
“是的。七妹妹?”叶文把目光转向纪垚。
纪垚已经站起身来,看到叶文,心想,这个皮肤黑黑的阳光少年大概就是比自己大半岁的五哥,于是屈身行礼:“五哥好!”
叶文走过来,拉起她双手,转来转去看她:“真真是我七妹妹么?长得真好!好看!眉眼太像义父了!”
看来看去看了半晌,才放下她,掏出一把精巧小匕首来:“五哥薪资薄,买不起贵重东西。只新得了一把还不错的防身玩意儿,算是见面礼了。”
纪垚看见小匕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接过来仔细端详。
匕首刀小巧精致,三寸余长,一只手便可轻松藏住。刀柄缠了熟银,尾端坠了枚小小银环。乌木素胎刀鞘,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仅鞘口、尾两处用薄银箍固定。她抽出刀身,精铁锻造,刀身窄细纤秀,刃口轻薄锋利,莹亮利落。
纪垚一眼就知道不是一般的东西,心里喜欢:“刀身锻纹层层叠叠,绝非市井凡铁。”
她手指一翻,便将匕首掖进腰间:“谢谢五哥!”
“拜托营里相熟的工匠打造的,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七妹妹喜欢就好!”叶文见她识货,很是受用。
两人拉拉手,说说话,大有一见如故的架势,完全没留意到旁边叶重眼神在纪垚的腰间,若有所思的模样。
“回来去见过二哥三哥了吗?”叶重问。
叶文一扬脸:“哎呀!心里着急,先来找七妹妹了。”
又对着纪垚说:“七妹妹,我先去找二哥三哥。”
然后他站起来就往外跑,在门口又停住、回头问:“七妹妹,你会骑马吗?”
“会一点。”纪垚说。
“我知道啦!”说完,他人影就不见了。
纪垚坐下,又掏出那把小匕首翻来覆去看,抽出来又插回去,越看越喜欢,完全忘记了刚才的苦恼。
“夫人。”
“夫什么夫,人什么人?”看到叶重的神色,纪垚心情好极了,手指婆娑着匕首:“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没来由地,叶重心情差极了。
“我还是去把那个阿黄找出来,杀了吧。”叶重起身就要走。
纪垚一把薅住,拉他坐下,去顺他的背:“消消气,消消气,要不要吃块桂花糕?比外面的好吃。”
叶文走出小院,赶紧去找二哥。叶青正在自己院子里整理他的花草,看见他来,放下小铲,拍拍手里的泥,招呼他进屋:“回来啦?”
“回来了。”
两人说着,到了屋里。仆役送来茶和茶点,又退下。叶文给叶青斟茶,又给自己倒上。他渴得很,一口气喝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那边都交割好了?”
“很顺利。昨日一天便交割好了。和营里长官、兄弟们告别,吃了一夜酒。”
“你是十岁就去了兵营,对吧?”叶青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感叹。
“是的。二哥。”
“前前后后,也是十多年了。”
“是啊。虽说是调任新职,但真是舍不得营里的兄弟们。”叶文说。
叶青沉默了一阵,说:“十年前,义父让年仅十岁的你去兵营。这次大哥推了圣上恩典,却向圣上提到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知道。二哥。”
叶青点点头,又问:“圣上为何偏偏调你去上林苑,你明白吗?”
“明白。上林苑墙内是圣上亲军,圣上有意将我收为己用,顺便拔了义父在兵营里的刺,还能牵制四哥。便是要在他需要的时候,把我放在火上烤。”
“你和你四哥从小就亲近,将来也许会为难。但义父说过,他的安排只是他的安排,路到底怎么走,终归还是你自己的选择,不用听任何人的。”叶青看着叶文,像是想就此看清他的选择,他的路。
“我知道。义父从未强迫于我。”
“进了上林苑宫门,明面上就是圣上的人。你虽在兵营有根基,但禁军远比兵营复杂。你姓叶,恐怕每一步都会走得更艰难。”
“知道。”
叶青觉得,话说到这里,已经够了:“是明日去上林苑报道吗?”
“明日去。”叶青回答。
“也不用这么着急。休息两日也是可以的。”
“还是早日去吧。终究得去。”
“嗯。今日休沐,好好休息一下。回来去看过七妹妹了吗?”
“去过了。正好四哥也在。”提到七妹妹,叶文笑了,然后又皱了皱眉头,“所以说,是真的?”
叶青喝了一口茶,不置可否,斟酌着说:“老四行事张扬,无所顾忌,在他,是好也怕是坏。但无论何时,七妹妹是义父和娘的亲骨肉,也就是我们,”他停顿了一下,“包括老四,每个人的亲人。你得始终记住这一点。”
“记住了。”叶文慎重地说。
“去你三哥那儿吧。他听说你要回来,今日便没出门。说要约你去马场。”
“是。我去了。”叶文起身要走,又被叶青叫住。
“今晚大哥大姐都回来。人都齐了。家里很久没这么多人了。马场,你们还是改日再去吧。”叶青突然想起。
“是。二哥。”
叶青看着叶文走了出去,心里感叹:这个孩子,已经长成大人了,恐怕也是道路最艰难的那个人。但进了叶家门,便总有这么一天。
院子里,初秋的第一片落叶被微风卷着,飘摇不定,最后落到池水中,激起一圈轻微的涟漪,然后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