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67、我已知晓你如今处境 过了几日，

　　过了几日，卢家收到了顺王妃的帖子，邀请卢家三小姐过府一叙。
　　原因是，当日长公主出宫，顺道去了顺王府赏腊梅。意外想起前年雅集上，光禄寺卿家的那位卢小姐，写的赏梅诗给长公主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此时想起来，兴起，召她去顺王府，一同赏梅作诗。
　　卢夫人将帖子送到了卢老太爷手上。
　　她这几日，心疼女儿，除了送点吃的喝的，却又帮不上忙。那日卢攸安的一巴掌也让她对自己相公有了新的看法。
　　顺王妃这张帖子，让卢夫人顿时腰杆直了些，生起了一丁点渺茫的希望：万一，长公主发话，说不定能将女儿放出来呢？
　　卢老太爷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只是沉吟良久：“让她去。告诉她，不要乱讲话！”
　　卢夫人立刻叫人去家庙把小姐带出来。
　　卢文薇洗漱更衣时，卢夫人看着心疼不已：才这几天，小女儿就瘦了许多，憔悴了许多，她漂亮的眉眼间再没有往日那般娇媚的神采。
　　她想安慰卢文薇：“见到长公主，你或许可以……”
　　但她的话被卢文薇打断：“娘，不可能的。”
　　“但是，万一……”卢夫人还不死心。
　　卢文薇衣裙还没穿好，只是伸手揽过她娘的身子，抱了抱，打断她：“娘，女儿只能靠自己了。”
　　听到卢文薇这句话，卢夫人忍了几天的眼泪夺眶而出。作为一个母亲，当女儿说“只能靠自己”时，心里只有无尽的自责、无力和担忧。
　　但她也很清楚，卢文薇说的是实话。
　　卢文薇梳妆打扮好，出了府。
　　她的丫鬟早就被卢老太爷叫仆役打一顿，关进了柴房。卢老太爷派了个嬷嬷紧紧跟着她，以防她乱讲话。
　　卢文薇一路心绪难平。
　　她过去只知道叶浓是顺王妃，脾气暴躁，我行我素。她和身边的大家闺秀们，暗地里对叶浓十分不屑：不就仗着自己好看和那老太师的权势，肆意妄为吗？
　　却万万没想到，这几日里，出手帮她一把的竟然只有叶浓。
　　当日雅集上，逼她难堪失态，最终脱口而出与裴家已定亲的是叶浓，在暖阁戳破她存了十九年信念的也是叶浓。
　　那日她去求叶浓发帖子，本就是赌叶浓会因此有恻隐，让她借势。但她也清楚，作为顺王妃，邀请被关家庙的世家小姐的帖子也可能会给叶浓带来麻烦。
　　所以她也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却没想到，叶浓竟借着长公主的名义发了帖子。
　　卢文薇不知道该如何看待叶浓了。
　　进了顺王府，卢文薇向长公主、顺王妃见礼。
　　“好似比前几年更出落得漂亮了。”长公主说。
　　“谢长公主夸赞！”卢文薇态度端庄，落落大方。
　　“长公主想看你应景作诗。你可能作？”叶浓问，语气温和。
　　“回长公主，回王妃，民女可以。民女还可以以诗配画。”卢文薇说道。
　　“那太好了！案上已备好纸墨，你且过来。”叶浓指了指暖阁窗边书案。书案旁还侍立着一位侍女，手里捧着一缸清水，大概是随时准备侍候洗笔。
　　“是。”卢文薇起身，娉娉婷婷走到书案。
　　那嬷嬷也紧随她身后。却没料到，不小心碰到了那侍女，竟将一缸清水打翻，全泼在了自己身上，还沾湿了案上纸墨。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叶浓呵斥侍女。
　　长公主也皱眉，显然很不高兴。
　　侍女赶紧跪下，战战兢兢。
　　“天寒地冻，湿了衣衫，可不好。你赶紧带卢小姐的嬷嬷去更衣。”叶浓吩咐侍女。
　　嬷嬷哪有空间和胆量拒绝，只能随着侍女离开。
　　“我已知晓你如今处境。”待嬷嬷走远，长公主突然开口，缓缓道，“你有何打算？”
　　卢文薇吓一跳，立刻跪下，垂首道：“民女没有任何打算。”
　　“没有打算，就敢把自己毁了？”长公主道，像是很意外。
　　“民女没有别的路可走。只能放手一搏。搏一条不被当作棋子的路。”卢文薇回道。
　　“嗯。有这个胆量，那便去给自己搏条路吧。”长公主点点头，温言道，“我是承了顺王妃的请托，让你借我一次势。以后该怎么走，还得靠你自己。”
　　“民女明白。”卢文薇道，语气坚定，“谢长公主！谢顺王妃！”
　　“你起来吧。该作的诗，该画的画，都完成吧。让我看看，你值不值顺王妃为你做这件事。”长公主道。
　　卢文薇走后，长公主再次拿起卢文薇的诗画：“才情确实出众，胆量也不小。以前倒是没发觉。”
　　叶浓道：“可不是吗？”
　　长公主转头看她：“是你撺掇的吧？”
　　叶浓讪笑：“这次真不是我撺掇的。我只是当日确实把她逼得狠了。她如今这样，我也有一丁点责任吧。”
　　“路是她自己走的。你也做了自己该做的事。”长公主安慰叶浓。
　　“只希望她真能为自己搏出一条路吧。”叶浓说完，微微叹息。
　　“嗯。我们都帮不了她。”长公主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