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65、你当真倾心于那叶重？

　　卢文薇坐在偏厅暖阁，默默垂了会儿泪。
　　她长这么大，一贯傲气十足，从来没有受过这个。偏偏这次为了个叶重，被当着众人被人把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她要是当真深深倾心叶重，自作孽，倒也罢了。却是卢家，自己的亲人长辈把她放到这个位置上，做了错误的抉择。
　　但她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她得找到裴光，把这件事给坐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擦干眼泪，让丫鬟帮她补胭脂水粉。
　　丫鬟也是叹息，但她家小姐都做不到的事，她更是无奈了。
　　两人正手忙脚乱收拾，门却开了。叶浓独自缓步走了进来。
　　“王妃。”卢文薇赶紧起身，行礼。
　　“起来吧。”叶浓对丫鬟说，“你出去，我和你家小姐有话要说。”
　　丫鬟心里警惕，看了看卢文薇。卢文薇点点头。她便施礼，出去，关上了门。
　　“你坐吧。”叶浓不慌不忙自己落座。
　　卢文薇微微垂首，坐下，不说话。她和叶浓没什么好说的。
　　“瞧你现在补胭脂水粉，是想去找那裴光？”叶浓缓缓地说。
　　卢文薇没办法否认，也不能承认。
　　“还想着那裴光会同意结亲？”叶浓问。
　　她本来不想再跟卢文薇说什么了。哪里知道，顺王让人来告诉她：那裴光听说女眷这边的事，当场否认。说去提过亲，但卢家一直没有回信。何曾来的已经定亲？
　　裴光没有说谎。事实正是如此。
　　但他毕竟也是曾经爱慕过卢文薇的人，此时这一番话，实质就是落井下石。
　　叶浓当时就怒了，想去揍那裴光。
　　她虽然在席间折腾卢文薇，但心里也知道卢文薇是夹缝中的人，可恨也可悲。若是能让那裴光亲口承认下婚事，那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卢文薇一听叶浓的话，心里就明白了，脸色也白了，犹如堕入冰窟。
　　此时此刻，她已经是卢家的弃子。
　　别说一席之地，将来怕能见到几个人都不一定了。
　　“你想过没有，是卢家让你陷入如今的困境的。”叶浓看她神情，心里突然有点同情起来。
　　卢文薇还是不说话。
　　“你若是一直想着靠结亲抬身价，在卢家争一席之地，怕是会一直反复陷入这般境地。”叶浓也不管她说不说话，“就算你这次成功逼得那叶重娶了你过门。将来他若是失宠、势落，甚至入罪、死了，你那时将如何？”
　　卢文薇当然想过。但谁能知道未来会怎样？这也不是她能控制的了的事。
　　“你当真倾心于那叶重？”叶浓看她还是沉默，又问。
　　卢文薇沉吟不语，却缓缓摇头。
　　“你既不倾心于他，也不了解他，就算他任何事也没有，一生顺遂，如今日般风光。让你能一直在卢家有一席之地，你便快乐了吗？”叶浓问。
　　卢文薇突然有些茫然：是啊，我会快乐吗？一个被迫与自己成亲的人，也不是自己欢喜的人，会快乐吗？
　　“但，女人一生，不就是如此吗？”卢文薇涩着声音，回答。
　　“是吗？”叶浓却突然起身，理了理衣角，“你自己的事，自己去想吧。卢小姐，你很聪明。只是有些糊涂。”
　　叶浓说完，就真的开门走了。
　　丫鬟赶紧进来：“三小姐，快。我隐约听到声音，好似那边快结束了。“
　　可卢文薇却一直呆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竟是在想什么似的。
　　丫鬟着急，又催了她一遍。
　　良久，卢文薇突然说：“我们回府。”
　　卢文薇回到卢府，她娘就赶紧过来看她。见她似乎哭过，也是心疼：“薇薇，不是娘不肯陪你去，委实……”
　　“娘，你不用说了。女儿明白。”卢文薇看着娘，突然意识到一个自己忽略很多年的事情，“娘，你快乐吗？”
　　她娘给她问愣住了：“薇薇，你怎么了？是不是被那叶浓气糊涂了？”
　　“我确实是有些糊涂。”卢文薇扯了扯嘴角，像是笑了下，“娘，我想休息一下。”
　　她娘出去了。
　　她看女儿伤心，却只能束手无策。如今与裴家结亲已是不可能了，卢家老爷大概会随便找一家愿意接手的，赶紧把她女儿嫁过去了吧。
　　卢文薇斜倚在卧榻上，暗自有些后怕：如若今天那裴光应承了亲事，那么如今的娘很可能就是将来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