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55、大夫也生病？

　　皇帝这一次，整整病了五天还没好。
　　宫里嫔妃祈愿的祈愿，烧香的烧香，抄经的抄经，吃斋的吃斋…忙得不可开交。
　　倒是内侍总管想起一件事：“陛下，老奴想起一件旧事。约莫四十年前，前太师曾有一次中毒，当时的太医院无人能治，寻访名医也束手无策。后来，是一名在京中开医馆的大夫解了毒。”
　　“是吗？”皇帝斜倚着卧榻，微闭着眼睛，还是觉得头晕，眼见着才几天就瘦了不少。
　　“时间太久，老奴也记不太清了。要不要去打听一下？”内侍总管试探着问。
　　“叶意？”皇帝睁开眼睛，看向内侍总管。
　　内侍总管点点头：“是的。陛下。”
　　皇帝本来不太愿意去找叶意。
　　虽然皇帝比叶意大一些，但他俩小时候关系还挺好的。那时候叶意小小的一只，特别漂亮，偶尔进宫他带些糖葫芦之类的零食。
　　但最近，叶意因为修路的事情很明显跟他在闹别扭，以前还愿意跟他聊聊天什么的，这段时间也只会说些官话应付他。
　　但皇帝看出来了，太医拿他这个病也没什么好办法。
　　“去吧。”皇帝微微点头。
　　“是。”内侍总管答应着去了。
　　下午，内侍总管回来：“回陛下。叶意叶尚书说，那大夫死了。”
　　皇帝叹了口气。他本来也不抱太大的希望。
　　“但那大夫的徒弟却在京城。汤怀望，汤大夫。据说是京城里第一名医圣手。但脾气比他师父还古怪。不少王公大臣生病排队找他，他不看。却爱免诊金，给穷人看病。”内侍总管也是大喘气。
　　“他能治好朕的头风？”皇帝持怀疑态度。
　　“这……老奴也不懂。”内侍总管内心也是有点后悔了。他此前担心皇帝的病情，现在却开始担心自己起来。万一那大夫治不好皇帝的病，皇帝失望，自己难免也要被连累。
　　“你让人先去探探风？”皇帝对内侍总管说。
　　内侍总管想想也行，万一那汤大夫一推辞，这事就算了了。自己也不用得罪太医院的人。
　　但他哪里知道，汤大夫自己生病了。
　　前几日，汤大夫被人半夜叫起来去给人看病。回家的时候，恰好遇到下雪，又吹了冷风，竟然受了风寒，躺下了。
　　叶意也不知道这事。他要知道，也不会把汤大夫供出来。下回叶意一家人有什么病，汤大夫不得逮着机会闹他吗？
　　但叶意再聪明也猜不到，汤大夫这次病得特别高兴。
　　刘掌柜见他病得厉害天天抽空去给他熬汤端药，他可太幸福了，恨不得一直病下去。
　　所以内侍总管派来的小内侍敲他医馆大门时，他就非常不高兴了。
　　小童开了门，见到来人，起先语气还挺温和：“我们汤大夫生病了。医馆不开张。”
　　“大夫也生病？”
　　“不然呢？大夫也是人。”小童觉得来人毫无常识可言，语气也冷了下来。。
　　“但我这里有急病……”
　　“再急也没办法。”小童看他太不懂事了，吓唬他，“难不成你想让汤大夫带病出诊，给病人病上加病吗？”
　　小内侍吓一跳，他哪儿敢吖！
　　所以小内侍只好回宫禀报内侍总管，汤大夫病了。
　　“大夫也生病？”内侍总管奇怪地问。
　　小内侍可不敢用小童的话顶撞总管：“那家人说大夫也是人。是人都会生病。”
　　内侍总管无语。只能如实禀告皇帝。
　　“看来，朕与这名医无缘吧。”皇帝倒也想得开。也是，他本来就不抱什么期望，所以也就谈不上失望。
　　但事情就那么巧。
　　叶重不知道哪根筋搭住了，听说汤大夫病了，让小虎去看他，给他送点银子什么的。
　　还得是叶重懂他，此时此刻，银子比什么药啊补品啊都好使，汤大夫立马精神起来了。
　　“帮我谢谢你们爷。”汤大夫刚说完就想起来，“对了，我师父刚来信，说天很冷，他没银子买精炭了。”
　　他师父确实来信让他去找叶重要银子，但理由是汤大夫自己编的。他毕竟没唐诡脸皮厚。
　　“你们师徒俩，紧着我们爷一个人薅，是吗？”小虎很诚恳地问。
　　“不然呢？叶家其他那几个都没你们爷有路子。”汤大夫理所当然地说。
　　小虎无语，赶紧走了。他还得让人去晚砚楼送银子。
　　纪垚住晚砚楼后，叶重每日掰的碎银子又送去晚砚楼。还得是纪垚，她搬去晚砚楼也不忘带着她用来装银子的小匣子。这小匣子如今也快满了。
　　等年过完，纪垚又得换个大一点的匣子了。
　　他们谁也没有意识到，汤大夫这没头没脑地一病，倒是让他躲过了一劫。人生不就这样吗？有时候机关算尽，还不如人家运气好。
　　但运气这个事情怎么说呢？汤大夫要是不肯半夜冒雪去给人家看病，大概他也躲不过去。
　　总之，细碎的日常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
　　皇帝的头风症在太医每日的放血与汤药中，总算好了许多，能勉强上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