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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你们还做镖行生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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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说得高兴,大虎听不见:“让我也听听,行不?”
“我们江湖事,你少掺合。”阿黄对大虎说。
“不是说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吗?我不是人吗?”大虎居然说得很有道理,把阿黄给噎住,一时反驳不了。
纪垚等了阵,发现阿黄哑火了,自己接上:“你们主子都不算人,你就算人了?”
大虎气势立刻就下去了,小声嘀咕:“说我就说我,非得带上我们爷?”
“我高兴。”纪垚偏偏听见了,撇撇嘴。
那边拍桌子的人愣了一阵。他拍了桌子,结果那三人不但不理他,还自己吵起来了?
“你们几个!看不起人,是吧?”那终南山派弟子连吵架都按江湖规矩来。
“是。”那三人突然转头,一起说道。甚至互相看了看,一副也是没想到突然很齐心的意思。
“他算人吗?”纪垚怔了怔,问阿黄。
“要不要先理一下这个事情?”大虎现在冷静了,感觉主子和自己受到了侮辱。
他不敢对着纪垚,只能对着阿黄说,“你们刚才说我们爷和我不算人,现在又说他不算人,什么意思?”
“你们算人吧。他不算人。”阿黄仔细想想,大虎和他主子确实不能与这终南山弟子一概而论。
“那不行。我说出来的话,你不能帮我收回。”纪垚不干了。
眼看那三人又不理他,又开始自己吵起来,拍桌子的人当时那叫一个鬼火三丈高。
“你们哪个门派的?”那人呛啷一声,拔出剑来,一副要结仇的样子。
“哪个门派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终南派,连武林大会请柬都没有。”阿黄不紧不慢地说。
“真的?”大虎问,想想觉得好笑,“他们终南派为何没受邀请呢?”
“嫌他们太小了,瞧不起,不够格。”
“这江湖,和官场也没啥两样。”大虎感慨道。
那终南派弟子此时已经非常生气了:他们竟然又自己聊起来了?!
他手一挥,两桌人都站了起来。拔出剑,上前围住他们三人。
突然楼上门开了,顾澈走了出来,一看这情形,问纪垚:“要打吗?”
纪垚摇摇头:“不打。你要不要下来尝尝这个烤鱼?”
“烤鱼?”顾澈直接从楼上掠了下来,越过那几人的脑袋,稳稳坐在纪垚身边。
“伙计,加双筷子。”阿黄叫完伙计,又对顾澈说,“你还小,不能喝酒。”
伙计应声而来,从那几个人中间挤进来,把筷子递给顾澈,然后又挤了出去。顾澈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鱼。
现在,那几个终南派的人就很尴尬了。
这伙人包括客栈伙计,都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乜?主要是看那个少年的身手,他们可能打不过。
他们互相看了看,又看了领头那位:“大师兄?”
他们也不想想,此时此地,此情此景,最尴尬的不就是他们大师兄吗?
大师兄脸红一阵白一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心里特别后悔,刚才就不该拍桌子。
“你们不是终南山派吗?怎么跑到南梁来了?”纪垚现在心情好些了,慢悠悠地问。
她一问,那几名终南山弟子却都出现了悲戚的神色。就算如此,他们也不讲话,毕竟哪有人家问什么就答什么的。
那样岂不是显得很傻?
他们也不想想,不回答也聪明不到哪儿去。
“他们掌门死了。南梁棘风寨的人杀的。”阿黄却帮他们回答,“这位是他大弟子丁厚武吧。大概报了仇就能当掌门。”
“你们能坐下吗?这样围着我们,像急着吃流水席在人家背后排队的人似的。我喝酒也不痛快。”纪垚有点理解他们心情了,转头问那个大弟子。
在江南时,谁家有婚丧嫁娶,陆景和带小小纪垚去吃席,老有这种站在背后死死盯着,等她赶紧吃完,自己好上桌的人。
顾澈吃着鱼,点点头。她不喜欢人家看着她吃饭。
“你们到底什么人?”大弟子丁厚武疑疑惑惑地问。
“我们问你,你不答。你问我们,我们就会答?”大虎笑了,这大弟子丁厚武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丁厚武一听这话,所有的火气又冒出来了,想也不想一剑冲去,大虎闪身,一拍桌子,从凳子上跃起,两人就这样打起来了。
“出去打。”纪垚心疼桌椅板凳。
大虎听话,抓住那丁厚武背心衣裳,把他扔了出去,自己也随即跟上。
顾澈看还围一圈的其他弟子,好奇:“你们怎么不动手?”
“江湖规矩,领头的先打。一拥而上,那成什么了?”阿黄跟顾澈解释。
没多久,大虎就进来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坐下,连汗毛都没掉一根,纯属单方面殴打。
好在他下手有轻重,丁厚武捏着剑也踉踉跄跄走了进来,除了头发乱了点,身上有灰之外,外表看不出来什么,惟有嘴角带了点血丝。
其他弟子赶紧上前扶住,恨恨地盯着他们一桌人。
“你们下手是阴。”阿黄还点评了大虎,“全按内伤去的,是吧?”
“不然呢?”大虎痛快了,斟满一杯喝了下去。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丁厚武咬牙问。
“你就不能坐下说话?”纪垚看他也不是什么很重的内伤,但尊严是粉粉碎了。
这次丁厚武听话了,一群人扶着他坐下。
“我们就是路过的客商,自己聊两句,你非要斗强好胜。”纪垚还批评他,“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丁厚武哪有心情回答,倒是旁边一名弟子比较机灵:“我们掌门和九名弟子护送一个商队去芒崖,路过棘风寨,被劫杀。”
“你们还做镖行生意?”大虎很奇怪。
“他们教弟子还收束脩呢。”阿黄说,“否则武林门派怎么活下去?”
“至少是正当生意。”大虎点点头,“纳税吗?”
“你觉得呢?”阿黄反问。
“当地官府根本不管棘风寨这种山匪!”那弟子忿然道,“说是去剿匪,到了山下就回来了。”
“南梁匪患多。当地官府算好的了,至少没有拿老百姓充当土匪。”还是大虎见得多,点评了一句。
“我们只好自己复仇。”另外一名弟子接了话。
“就你们几个?”顾澈问。
“不然怎么办?难道掌门和其他师兄弟的仇就不报了吗?”丁厚武终于说话了。
阿黄不同意:“报仇也要讲实力,讲方式方法。你们几个去,不就是纯送死?”
“你不都说了吗!我们这种小门派,连武林大会充门面都不要我们!”
“那就动脑子想办法啊。”
“我们也报过官啊!”
“你们多少也会点武功,得想办法让当地官府动起来。”纪垚出主意,“比如说,让他们觉得棘风寨威胁到他们的官位甚至身家性命……”
“愿闻其详。”
“闻你个头!自己去想!”阿黄恨铁不成钢。
纪垚点头。
丁厚武他们终于回房间了,带着伤和破碎的自尊,还有个报仇的思路和方向。
“最好他们够聪明,把事情闹大,否则这仇也难报。”阿黄感慨,心里有点郁结,喝了一杯酒。
“我们不帮吗?”顾澈问。
她自己一个人,已经差不多吃完大半条烤鱼了。
“天底下冤屈那么多。他们自己又不是不能动也不是没长脑袋,自己去想办法呗。”纪垚跟顾澈解释,“我们才几个人,帮得了多少?”
“都怪你们这些官!”阿黄想起来了,对着大虎说。
“别找我。我不是官。”
“你主子是。”
“你们至少三个人,我主子就一个人。”
“但他是官。”
“官也是人。”
两人都沉默了。
纪垚看着杯中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只好说:“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