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46、叫他安排个地方见我

　　他们一行人动作快，不日便赶到了永宁府。
　　“我累了。还是那间梁安栈，休息一天吧。”纪垚说。
　　那日，她去了永宁府的紬记布庄。
　　“孙管事，徐庚现在不再是南梁主事。与我们再无关联。你有人推荐吗？”纪垚开门见山地说。
　　“公子，以前徐主事曾提过一人。”孙掌柜沉吟片刻，“是天仓酒坊掌柜梁前。”
　　“徐主事以前怎么说的？”
　　“徐主事说，梁前为人沉敛有度，遇事懂得权衡进退，懂官场规矩与人情分寸，更懂江湖道义。嘴牢心细，行事低调不露锋芒，遇上突发事端也能从容周旋兜底，是极少数既能在外打通人脉，又绝不会随意外泄内情、值得长线托付的可用之人。”孙掌柜一边回忆一边说。
　　“叫他安排个地方见我。”纪垚说，“只说我要见他。”
　　孙掌柜本来第一句没明白，听到第二句，为梁前捏了一把汗，公子这是要试试他啊。他想是这样想，但嘴上还是答道：“是。”
　　傍晚，吃了夜饭，纪垚和顾澈在房内休息，玄五照常去周边巡视一番。
　　突然阿黄敲门：“垚垚。我们要去看看进城时寄存的马吗？”
　　“去看看吧。如果马匹状况好，明日早晨便可出发了。”纪垚开了门，“大虎呢？”
　　“大虎出去了。成天忙忙叨叨的。”阿黄说。
　　“顾澈，你呢？”纪垚问。
　　“我也去。”顾澈放下手中的小册子。那是马小山给他的面具制作手册，她最近一有空就看。
　　三人一起去了车马行。
　　马匹身上的泥都被洗得干干净净，显然刚吃饱，精神又漂亮。顾澈对自己的马正在说悄悄话，却听到门口车马行的伙计热情洋溢地在跟人说话
　　“梁掌柜，您又来雇马车吗？”
　　“是的。酒坊近日又要送一批酒去梧川府，路途远，掌柜帮忙选一下看看？”那梁掌柜温和地说。
　　纪垚回头看了眼梁掌柜，来人三十多岁，一身洗得柔顺的青色棉袍，身材中等、骨架匀称紧实，腰背始终绷着稳定的分寸感，看着并不壮硕，却自带一种紧绷质感。
　　那梁掌柜见有人回头看他，微微一笑。纪垚也笑了下，回头不再看他。
　　虽说是十月中旬的傍晚，车马行人却不少。纪垚他们混在其中，反而一点也不显眼了。
　　“近日车马行生意兴隆嘛。”梁掌柜见纪垚不再看他，也收回目光，继续与伙计随口闲话。
　　“眼看要入冬了，商旅南下贩运粮米酒水的多。再加之上月云屏府那边山洪过后，商队只好绕到咱们永宁府中转，再改道赶路，寄存马匹、包车运货的人便日日多了。”伙计随口答道。
　　“我也是发愁，去梧川经云屏最近，现在只能从靖安绕了。”梁掌柜微皱眉头，“也不知道云屏何时能通路。”
　　“我这里来往客商多，梁掌柜不如找他们打听打听？”伙计说，“我去帮您选马车。您稍候。”
　　梁掌柜点点头，挺自在地四处看看，突然向纪垚他们走来，拱手道：“看三位朋友的马匹状况，是今日刚到永宁吧？”
　　“是的。”阿黄听到声音，也回身拱手，有意无意拦住纪垚。
　　“听口音是江南人士？”梁掌柜又问。
　　阿黄微皱眉头：“方才听伙计叫您梁掌柜。梁掌柜有何事？”
　　梁掌柜微微笑了笑，似乎并不介意阿黄的不耐：“见笑了。我有一位长辈，在江南开了酒坊。听到朋友口音，突然想起那位长辈，情不自禁问了一嘴。三位可是从云屏过来？”
　　“梁掌柜如何得知？”阿黄怔了怔，一脸奇怪的表情。
　　“我也是猜了猜，却没想到猜对了。”梁掌柜笑，对着背对着他的纪垚躬身拱手，低声说，“公子。”
　　纪垚回身，微笑拱手：“梁掌柜，您是要打听云屏的灾情吗？”
　　“正是。”梁掌柜说，“三位朋友可否同在下讲讲？”
　　这时，伙计挑了马车过来，见他们正在讲话：“梁掌柜，可真巧。这三位正是刚从云屏过来。”
　　“三位可有要事要办？如果没有，我想请三位到舍下，奉上好酒，与三位仔细聊聊云屏的情况？”
　　“事倒是没什么事。只是客栈里还有我们的两位同伴。”
　　“那我稍后，选好马车，便带着酒来客栈拜访三位，如何？”梁掌柜非常随和。
　　阿黄与纪垚对视了一眼：“也行。”
　　梁掌柜问了客栈名，便与纪垚他们拱手暂别。
　　他们出了车马行，纪垚突然问阿黄：“前面你为啥叫我来看马？”
　　阿黄怔了怔，想了半天想起来：“我听到客栈里有人说，最近车马行人马特别多，担心自己马会跟人搞混或者给人牵着跑了。”
　　纪垚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笑道：“我们都让人牵着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