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40、方管事是你杀的吗？

　　从云屏到瞻化这段路委实难走。
　　若不是他们都有功夫，第三日遇到的小型山体滑坡可能就把这几人给永远留在山里，再无人知晓了。
　　第五日夜里，他们才从淤泥堵塞的河道进了瞻化县城门外。
　　就算是在南梁，十月的河水也有些刺骨地凉。几个人轮流进城。布庄伙计功夫稍逊，被纪垚带着翻过城墙的豁口，进得城来。
　　伙计带着他们，从屋顶静悄悄地到了鸿雁客栈。玄五留在屋外警戒。
　　钱怀古正在客栈后院等着他们。
　　他一看来了这么多人，倒是愣住了：“我以为是黄掌柜来送药。”
　　“钱掌柜，我们掌柜有事。这是少东家。”伙计指着纪垚对钱怀古说。
　　钱怀古赶紧行礼。他没想到少东家亲自过来了瞻化，内心有些汹涌：“少东家，方管事他……”
　　“先不要说了，我们人呢？”纪垚看这客栈不像能藏二十多人的样子。
　　“前几日官府到处搜捕，我们不想连累马夫人，所以都转到城东门不远处的一处荒废宅子里去了。”
　　“你们胆子不小。”
　　“那宅子原是一位秀才祖上传下来的。扈崇山看上人家宅子，想弄来给他儿子当别院。秀才不肯。把秀才找了个借口弄到牢里弄死了。那家人不忿，两个老人相继病死，剩下孤儿寡母穿了红衣吊死在里面。”钱怀古叹息，“后来不停有人说闹鬼。扈崇山儿子也不敢去住。也没人敢靠近。便荒废了。”
　　“你们也不怕鬼？”阿黄好奇。
　　“哪儿有鬼啊……是秀才的朋友，不忍秀才祖宅被扈家那些畜生糟蹋，在里面装鬼。”钱怀古长叹一口气。
　　“秀才的朋友是钱掌柜你吧？”纪垚说。
　　“谁说不是呢？”钱怀古勉强笑了笑，“各位跟我来吧。”
　　“我们还是先去见见那马夫人吧。”纪垚似乎不着急。
　　“马夫人怕是已经休息了。”钱怀古犹豫了一下。
　　纪垚摇摇头：“事急从权，想必马夫人不会介意。”
　　“少东家请随我来。”钱怀古想前面引路。
　　“你知道马夫人住哪间吗？”纪垚问伙计。
　　“回少东家，马夫人住天字二号房。”伙计躬身道。
　　“我们去看看她。”纪垚抬脚就往楼上走，阿黄和顾澈稍稍退后半步，让钱怀古先走。钱怀古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弓着腰跟了上去。
　　阿黄对顾澈使了个眼神，顾澈没上楼，反而掠身上了房。
　　纪垚在天字二号房门口站住，轻轻敲门：“马夫人？”
　　里面灯亮了，有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谁？”
　　“不知你是否认识秦策远？”纪垚轻声问。
　　里面没有声音，隔了一会儿，就听见脚步声快速移动到门口，门打开了。
　　一位三十多岁的夫人站在里面，显然是被纪垚叫醒，匆忙穿上衣衫，服饰朴素，脚步虽虚浮，没有武功底子，但表情刚毅，并非寻常弱女子。
　　“请进。”那马夫人沉着地说。
　　纪垚率先进了屋。屋里除了马夫人之外，还有两个丫鬟也在。也显然是匆忙穿上衣衫，睡意朦胧地看着一行人。
　　钱怀古、阿黄、大虎也走了进来，布庄伙计留在了门口。
　　“我没猜错的话，是秦夫人？”纪垚没有客气，直截了当问道，“我是受秦指挥之托，前来寻你的。”
　　那马夫人略一踌躇，上下打量了纪垚一遍：“是。但我不认识你。我也不记得我相公提起过你。”
　　“嗯。”纪垚点点头，“我也不认识秦指挥。确切地说，是刑部尚书叶重叶大人私人托我寻你。”
　　“如何称呼？”秦夫人很干脆。
　　“我姓纪。”纪垚说。
　　秦夫人稍稍犹疑了一下，行了一个礼：“纪公子。多谢了！”
　　“秦夫人不必行礼。我是否可以借秦夫人客房一用？”纪垚问道。
　　秦夫人看纪垚大概是有要紧事要办，正想带两个丫鬟出去。但纪垚止住了她：“还希望秦夫人能留下。我有些事情想请教你。”
　　“好。”秦夫人向两个丫鬟示意，让她们先回避。
　　丫鬟出了门，大虎随手关上门，守着门。阿黄也有意无意走到窗口。
　　“钱怀古，跪下！”纪垚请秦夫人落座，突然回身低喝一声。
　　钱怀古吓一跳，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回事，竟不知不觉真的跪了下去：“少东家，您这是？”
　　“我娘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出卖方管事出卖布庄和酒楼所有人？！”纪垚声音不大，却听得钱怀古一阵心寒。
　　“少东家！误会吖！”钱怀古还想大声说话，却被一柄短剑架住了脖颈。他倒吸一口气，立刻闭嘴。
　　“现在，我问，你点头或者摇头。多发出一声，就死。”纪垚手里短剑抵着钱怀古的脖颈，淡淡地说。
　　钱怀古赶紧点头。
　　“方管事死了吗？”纪垚问。
　　钱怀古眼神黯淡了一下，缓缓点头。
　　“布庄和酒楼、绣坊、酒坊的人还活着吗？”纪垚问。
　　钱怀古点点头又摇摇头。
　　阿黄叹了一口气。
　　“活着的人，在县衙？”纪垚问。
　　钱怀古这次赶紧点头。
　　“扈崇山许你当酒楼掌柜？”
　　钱怀古这次迟疑许久，纪垚手上用力，他赶紧点头。
　　“布庄也交给你？”
　　钱怀古点头。
　　“让你在客栈设陷阱诱骗黄掌柜来？”
　　钱怀古顿住，轻轻点头。
　　“用牢里的人威胁你？”
　　钱怀古点头。
　　“布庄、酒楼和绣坊酒坊，死的人是你杀的吗？”
　　钱怀古赶紧摇头。
　　“方管事是你杀的吗？”纪垚缓缓地问。
　　钱怀古脸上一阵痛苦之色，合上眼睛，缓缓点头。
　　纪垚不再问了，只是把短剑抵在钱怀古脖颈处，看着他，一动不动。
　　大虎听到此处，也一声长叹。
　　阿黄走过来，解下钱怀古腰间的衣带，手脚麻利地捆住他双手，又撕下他的衣摆，捆住他双脚。剩下的衣料，揉成一团，塞住了他的嘴。
　　钱怀古一点也没挣扎。
　　秦夫人静静地看完，神色平静，没说任何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