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39、你也不知道。我不在意。

　　事情就是这样一个事情。
　　但黄承安在纪垚他们到达时，也就只知道有位姓马的女子和酒楼管事钱怀古在照料瞻化布庄与酒楼、绣坊酒坊剩下的二十多人。
　　“我们送过两次药。”黄承安眼睛红了，语调有些哽咽，“但太晚了，那时候方管事已经不行了。方管事和伙计的尸身由钱管事想办法偷偷放到了义庄。另外四名山洪中死去的伙计，现在还未寻到尸身。”
　　“那位姓马的女子是什么来头？”纪垚问。她始终觉得这名女子有些蹊跷，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定不是普通人。
　　“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好似是路过瞻化的大户人家太太，有丫鬟小厮和随从。是她做主将当日酒楼和布庄的人藏进客栈，才躲过了官差的追捕。”黄承安说道。
　　阿黄在旁边欲言又止。
　　“你也觉得像是那秦夫人，对吧？”纪垚问。
　　阿黄说：“除了姓氏，其他都差不多能对上。但按说应该有二十多人，现在听上去并没有那么多。”
　　“具体的，我们进了瞻化再说。”纪垚点点头。
　　黄承安离开后不久，大虎回来了，怒气冲冲。
　　“可惜玄一不在。”他对阿黄和纪垚说，“否则他一定会杀了那同知。”
　　“为何？”
　　“阴阳怪气。说没有协查函，他什么也做不了，别说什么殿前司指挥夫人，就算是王爷王妃也得按规矩办事。”大虎余怒未消。
　　“人家没说错啊。”纪垚还有心搓火。
　　“你们敢杀官？不怕你们主子弄死你们？”阿黄也搓火。
　　“说说怎么啦？”大虎硬气。
　　“你们主子可是说过，想想也不行。”纪垚晒笑。
　　大虎气势顿时消了：“爷没在。”
　　“回头我可能会不小心说漏嘴。”纪垚悠悠闲闲地说，“你要么先把我俩灭口了吧。”
　　“我也得打得过你们。”大虎低声嘀咕。
　　“你意思，打得过，你就灭口了？”阿黄发现了漏洞。
　　“你说你，我大虎对你好不好？一张饼我都分你半张！”大虎觉得此事得服软。
　　“明日药材，你多背点。”阿黄趁机说。
　　“这没问题！”大虎立刻借着台阶下来了。
　　次日，黄承安派了伙计和他们一起，带了粮食药物去往瞻化。
　　“垚垚，你不怕大虎起疑心？”阿黄瞅准机会，悄悄问纪垚。
　　“说真的，我觉得他主子好像知道了什么。”纪垚一边砍着拦路的树枝，一边还要小心脚下不要打滑，也头疼，“就算不是百分百知道，大概也是差不多推出来了。”
　　“那咋办？”
　　“凉拌。”纪垚白了他一眼，“他但凡能不动歪脑筋，知道就知道了呗。”
　　“那他要是动歪脑筋了呢？”阿黄问。
　　“走一步看一步吧。”纪垚哪里知道怎么办。
　　“蛇！”走在前面的顾澈突然停住脚步，轻声说。
　　“都十月了，这里还有蛇呢？也是南方温暖。”阿黄无所谓地说，“要是在江南……”
　　“闭嘴！”大虎突然低声说，声音紧绷。
　　偏偏顾澈听到了，侧头看了眼大虎，回头像闪电般出手，掐住那蛇七寸，另一只手拎着蛇尾，手一抖，那蛇就散架了。
　　等她再回头看大虎时，大虎脸色都变了，心道：不好！这丫头起坏心了！
　　果然，顾澈手一甩，那蛇就往大虎身上飞去。
　　大虎腿软，闪身不及，那蛇正好挂在他肩膀处：“玄五！”
　　玄五心里虽然觉得好笑，但还是立刻赶上来，从他肩上把蛇拎了下来：“虎爷，蛇没了。”
　　阿黄肆无忌惮笑了起来：“你怎么怕蛇？”
　　“我小时候被蛇咬过。那蛇爬上我爹娘的棺材，我没注意，被蛇咬了一口。”大虎心有余悸，顺口就说。
　　阿黄笑声停顿了，走上前，拍了拍大虎肩膀，也不知道说什么。
　　“走吧。”纪垚说。
　　她这才意识到，一行人，包括伙计，除了她娘虽然见不到但还在世之外，其他人都是孤儿。
　　甚至上一代，她那个爹和她娘也都是孤儿。连叶重，也是孤儿。
　　一行人突然都沉默下来，静悄悄地前行。山道上，只有风拂过树梢的声音，和他们的脚步声。
　　走了一阵，顾澈突然又停住脚步，回头对大虎说：“对不起。”
　　她这一句倒是把大虎吓一跳，愣了一下，才摇摇手：“你说你……算了，你也不知道。我不在意。”
　　“嗯！”顾澈说完，回身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