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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他说收得便是收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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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纪垚便在太师府里逛了起来。
太师府很大,虽说是按规矩六进三跨,但面积比一般的府邸还要大很多。毕竟那位前太师曾权倾朝野,位极人臣,也不是什么好人。
路上仆役见了她便行礼,一些人表情不以为然:一个私生女,又不是府里正经小姐。远远看着,模样倒是清秀,就穿着未免有些小家子气,行为举止也不娴静,还没有两位小小姐看着有大家闺秀的气度。
香儿像个导游似的,到了一处便介绍一处,不过半日,纪垚已经大致了解了内宅的格局。
主仆两人兴致很好,笃笃悠悠慢慢兜,也不觉得累。
突然有位嬷嬷跑来提醒,说,午饭摆好,两位小小姐也下学回来了,正四处找七小姐,要和七小姐一同用饭。
“三少爷呢?”纪垚想起。
“三少爷还未起身,平日里少于在府里用饭。”嬷嬷回。
也是个不爱着家的主。这算遗传。纪垚心想。
纪垚转头就往花厅走,但嬷嬷在后面说:“两位小小姐在您院里等着呢。”
于是她又调了方向往自己院子去。
回到院里,刚到门口,叶蓁叶芊姐妹俩就飞了出来,一通喊:七姐姐!七姐姐!
两个小姑娘身上穿着书院的制服,落落大方的模样。
“你们下学了?”
“没有!我们想和七姐姐一起吃饭,所以告了假回来,一会儿还要回书院去。”叶蓁说。
“书院课业累吗?”纪垚问她们。
“还行吧。以前大哥在家教过我们一些功课,后来二哥三哥四哥也教过一些。”三人一同往正房去,叶芊说。
“前段时间只得二哥在家,他检查功课没有四哥那么严格。”叶蓁说。
“这么说,二哥好,四哥坏?”
“也不能这么说……”两个小姑娘拧来拧去,“四哥对我们严格是好的。就是总弄不清他觉得好还是不好,对还是不对,开口就往人肺管子里戳。还是二哥更温和些。”
“三哥呢?三哥不检查你们功课?”
“三哥总不在家,但他会给我们买很多新奇的小玩意儿回来!”
三个人坐下来边吃边聊。
“爹呢?他以前管你们功课吗?”纪垚问。
“义父以前不大管我们,他太忙了,没什么时间。偶尔想起来会问。每一次他问,我们就害怕。但现在好想他。”两个小姑娘说着,碗里的饭菜也不香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纪垚当时就懊恼了,就不该提起这个话题。
“他之前还说再过几年,等我们及笄,便送我们去太学。”叶芊突然哇哇大哭起来。
“大哥说了,他会去跟太学老师讲的。”叶蓁一边落泪,一边说。
“太学也收女学生吗?”纪垚奇怪。
“义父说了,他说收得便是收得。”叶蓁用手绢擦眼泪。
纪垚想着两人年纪小,应该是这段日子里无处诉说,一下子开了闸了,短时间怕是收不住了。于是跟香儿要了块手帕,给两个小姑娘擦鼻涕,一边劝:“人总要死的。”
“我们知道吖……以前义父也这么说。但是……”叶芊想想又哭。
“但是也太快了吖,”叶蓁接过来,说,“头日还一起吃饭,第二日就病倒了。然后就……呜……”
“我们得接受这件事。”纪垚又劝,心里无奈: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
“但他是义父吖!”叶芊说,“外面的人不都说他千年王八万年龟……”
“四小姐慎言,不要说这些污糟话!”旁边的嬷嬷赶紧打断话题,用谴责的目光看了眼纪垚。
“……”纪垚劝不下去了。
终于两个小姑娘哭好,又勉强吃了点饭菜,出门回书院了。
送了她们出去,纪垚看着院里的桃林,心想:只能说,那个爹虽然名声不好,但至少在两个妹妹心里,却是一个好父亲。
送走他们,屋里清净下来,纪垚开始觉得无聊,问香儿:“家里有琴吗?”
“自是有的。”
于是香儿帮纪垚取了一把琴,还拿了几本琴谱来。
香儿想要点香,被纪垚止住:“我不爱那个。”
纪垚随便翻了翻琴谱,拨了几声琴弦,调好音,就在院子里弹弄了起来。
纪景和琴艺天下第一,纪垚是他亲手教出来的,自是不凡。香儿虽然不懂,但在旁边听来也觉得心情舒畅,甚是好听。
所以,叶喜走近纪垚的院子时,听到的正是这个琴声。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等琴声悠悠婉转渐渐停歇了才进去。
“你这琴不错。”叶喜进门就说。
纪垚看他穿得也不大素净,“三哥你是终于睡醒,又要出去了么?”
叶喜在纪垚旁的凳子上坐下来,背靠着石桌,左右挥了挥,赶走一些小虫子。
“这里还住得喜欢吗?”他又问纪垚。
纪垚本来就是个随和的人,离了家,在外面也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所以她说:“还不错,比我那酒肆强太多了。”
“这里小,你先暂时住着,过几日大哥大姐和五弟回来,我们一家人再聚聚。”叶喜仰着头去看桃叶上的小虫,一副很是逍遥惬意的样子。
“我觉得挺好。”纪垚随手拨弄着琴弦,“又不用花钱,有吃有喝有睡,还不用干活。”
“是不是很无聊?”叶喜晃着衣袖继续赶小飞虫,他奇怪,这飞虫怎么老往自己身上扑,纪垚那边一只都没有。
“要不要三哥带你出去玩?”叶喜扭头看纪垚,见她停住手指,眼睛一亮,满脸堆笑。
“好吖好吖!有什么好玩的?”
“你想玩啥?三哥全包了!”
“我想去逛街市!”纪垚说。
说起街市,叶喜突然想起来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盒子,递给纪垚。
纪垚疑惑,接回来打开,里面是一只精致的金簪。
“上次匆忙,没来得及准备。这次补上。见面礼。”叶喜说,“喜欢吗?”
金簪哎,傻子才不喜欢。于是纪垚小心翼翼地把盒子关上。
“你不戴吗?”叶喜奇怪,“你那个破银簪太素净了,换哥这个。”
“我这破银簪是娘给我的。”纪垚说,“这个我得收起来,金子哎,戴着,蹭掉一点我都心疼。”
叶喜一副看守财奴的表情:“库房里多的是。各式各样,爹说是给娘的,以前不让我们动。不过,这支可是我自己买的哦,真金白银大出血。”
“谢谢三哥!”纪垚开心。
叶喜露出很是受用的表情。
“你说,娘到底去了哪儿呢?父亲死了,她也不回来看看。”叶喜和她闲聊。
“我哪儿知道。我临走也没见到她。”
“她应该也不要你了。”叶喜肯定地说。
“什么叫也,娘只是不要你们了而已。”纪垚瞥了眼叶喜身上的衣服,一脸嫌弃,“就你这幅浪荡公子的样子,换了我,也不想要你这个儿子。”
“你懂什么?娘可喜欢我了!”
“喜欢你,走的时候也没见带你一起!”
“那你别管,反正娘最喜欢我!”
兄妹俩当地就又吵起架来,你一眼我一句,吵得热火朝天,要不是顾及到金簪还在桌上,纪垚早就翻脸动手了。
此前兄友妹恭的气氛一扫而光,就像从未发生过似的。
“哼!不带你出去玩了!”最后叶喜撩下话,气哼哼就走了。
“谁让你带了?我又不是没长腿!”纪垚也气。
香儿在旁边目睹全程,觉得脑壳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