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37、路不通只是这个原因吗？

　　次日清晨，叶重恋恋不舍纠缠了一会儿便去上朝了。
　　“别让我去拆山。”他又说了一遍。
　　“你当我是谁？”
　　“你回来带你去看我们祖坟。”
　　“好。”
　　他刚走没多久，阿黄就来了。他习惯不走大门，落到院子里看见大虎。
　　“啥意思？你也要去？”
　　“不然呢。”
　　“你主子现在都明着来了是吧？”阿黄不客气。
　　“你以为武功高就无所不能啦？”大虎也不客气。
　　顾澈和玄五在旁边也不插嘴，就想看他俩谁能赢。
　　“你们能在路上吵吗？”纪垚一身男装，走出门来。
　　大虎拱手：“是。”
　　阿黄现在也长大了，成熟了，想想多一个叶重的人可能会有用，便不做意气之争了。
　　一行人乘了马车，在城外换了马匹，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愣是十多天才算赶到永宁府城。
　　大虎和阿黄一路吵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吵着吵着竟然关系好了起来。虽然关系好了，但也不妨碍他俩吵嘴。一路上倒也不寂寞。
　　进了城，他们进了当地一间不大不小的客栈——梁安栈。
　　大虎放下行李就去了永宁府巡检司。阿黄自去寻客栈掌柜。
　　每到一处，这两人都这样，各自鬼鬼祟祟，各司其职，倒也各不妨碍。
　　但一路上都没有秦策远夫人的消息。
　　这就很奇怪了，他们一行有马车、马匹，有护卫，有丫鬟、小厮，差不多二十多人，按理定然是走官道，却没人看见过这么一个队伍。
　　纪垚与顾澈、玄五住一屋。
　　偏偏玄五与顾澈都不是爱讲话的人，纪垚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翻身起来：“我出去走走。”
　　玄五习惯性地要跟，纪垚摇摇手：“你俩休息，我找阿黄一起，就在客栈附近逛逛。”
　　纪垚在客栈大堂等阿黄。
　　此时晚饭时间已经过去，但客栈里却依旧坐了些饮酒的人。
　　看穿着谈吐，有进京参加春闱的书生，也有行路的商人，还有几位大概也是陪着大户人家的家眷出门的随从，以及几名江湖人。
　　“云屏府瞻化那边这次太惨了，据说山洪暴发，有几个村子的人全死了。”一名江湖人说道。
　　“附近几个县不都这样吗。衙门也不管，就围着那扈崇山转。呸！一群狗官！”
　　“唉，也不知道那群杀了扈崇山儿子的乡民到底去了哪儿。”
　　“去哪儿重要吗？最终不都得被当成山匪剿。”
　　“先活下来再说吧。”
　　他们几个说得长吁短叹，倒是旁边一名书生把话头接了过去：“这次山洪就是天灾加人祸。南梁道几个府都爆发了山洪，惟有云屏府几个县受灾严重，死伤无数。”
　　“还能是什么？那扈崇山毁林占滩、封堵水渠、肆意泄洪，谁不知道呢？”
　　“你们不是读书人吗？会写字，去告御状啊。”旁边商人大概是喝了几杯，侧身过去撺掇那几个书生。
　　“告御状？说得轻巧。”一位始终没出声的书生冷哼一声，“我们无凭无据怎么告？有凭有据的，连云屏府都出不了。不是半道被扈崇山的人抓回去，就是被云屏官府的差役找借口关进大牢。”
　　“唉，也是苦。山高皇帝远，官绅勾结，云屏人日子难过啊。”商人想了想，摇摇头，“据说几个县的一些商户，想救济灾民，结果被当地县衙以扰乱秩序给查抄了。”
　　“听说瞻化县查抄时还打死了人。”
　　“衙门打死的？”
　　“这就不知道了。我上个月路过比苏，也是听人说的。现在瞻化县官道都被山洪毁了，进不去出不来。知府派了人去修，却找不到苦力。快一个月了，路还没通呢！”商人忿忿。
　　“废话！谁他娘的给这狗官干活！换我也不干！”江湖人说。
　　“路不通只是这个原因吗？”一书生又插嘴，“你们细想想。”
　　纪垚静静地坐在旁边，还想听。结果阿黄出来了。纪垚起身，上楼，进了阿黄房间。
　　阿黄也低头，静静地随后进去，关上门。
　　“方管事伤重不治，死了。”阿黄低声说，“此前县衙查抄时，还有名伙计也死了。”
　　纪垚沉默了一下，问：“那现在瞻化的人是谁在管？”
　　“是一名女子。自称姓马，听口音应该是暮山府的人。带了几个随从。”阿黄说，“比苏和祚水，有三名伙计在山洪暴发时救人，死在山洪中，一名布庄伙计在送信途中遭遇山洪，不幸也死了。孩子们在比苏，暂时都安全。云屏府布庄管事已安排妥当，比苏和祚水的人，包括孩子们正在分批往云屏县去。”
　　阿黄情绪低沉，他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但噩耗传来时，很难不让人动容。
　　“店铺呢？”纪垚沉默了一会儿。
　　“借着查封，酒楼和布庄都被当地一霸扈崇山的人接管了。那王八蛋觊觎很久了。这次让他找到借口抢占了去。”阿黄说，“徐庚把事务交给方管事，救了杀扈崇山儿子的几名村民，带一村人进了山。目前不知道情况如何。”
　　“知道了。明日先去云屏县。”纪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