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26、我昨晚就发现，你胖了

　　两人正往馆驿去，叶重在馆驿正拉着纪垚帮他试穿新衣裳。
　　中秋在即，裁缝紧赶慢赶，才五天就做好送来了。
　　“你让大虎小虎帮你穿多好。”纪垚完全没有给人家穿衣裳的经验，两个人别别扭扭的。
　　“你意思将来都不帮我穿衣裳了吗？”叶重正在享受，对于纪垚的话有些不满。
　　“你就没手吗？”
　　“我要是老了病了动不了了呢？”
　　“你不是想好要死我后面吗？”
　　“我要是病了受伤了中毒了呢？”
　　“我给你治。”
　　“不穿衣裳吗？”叶重想了想，“也可以。”
　　“你就没想过病了伤了中毒了还不穿衣裳就不好看了吗？”
　　“那不重要。反正你也不会跑。”
　　“谁告诉你的？”
　　“你刚刚说了给我治！”
　　“我闭上眼睛治吧。”
　　“你到底是不是大夫？”
　　“不是。”
　　“我找你师父去。”
　　“去干啥？告状吗？他这两年都没空。”
　　“衣襟叠反了。”
　　“是吗？”
　　纪垚看了看自己胸口，又看了看叶重胸口，确实是反了，只好给他松开衣带重新交叠，却发现叶重不说话了，也在看她胸口。纪垚本想说什么，张张嘴，觉得心累，又放弃了。
　　“我昨晚就发现，你胖了。”叶重突然说。
　　“我去年就告诉你了，这不叫胖了。”
　　“我喜欢。”
　　“好了。”纪垚根本不接他的话茬，自己往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对自己好容易穿好的人很满意。
　　“好看吗？”
　　“好看！还得是我！料子选得好，厚实，颜色也好。”
　　“待会儿轮到我给你穿了。”叶重也不介意她只夸料子。
　　“我有手。”
　　“你没有。”
　　纪垚举起双手：“这是啥？”
　　“这是昨晚……”叶重还没说完，大虎就来禀报了。
　　“爷，戈崇垣和牟松年来了。”
　　叶重有点意犹未尽，但还是说：“知道了。”
　　“爷，这衣裳好看。颜色好，料子厚实。”大虎看自己主子穿了新衣裳，顺便也夸了句。
　　叶重脸就拉下来了：“我让你夸了吗？”
　　大虎一看情形不对：“爷，我去给他们泡茶。”
　　说完赶紧跑了。
　　“你快去吧。你穿这衣裳最好看了。”纪垚哄他。
　　“你等我回来给你穿。”叶重高高兴兴走了。
　　戈崇垣和牟松年正在厅里等叶重。戈崇垣心里不大有底，但牟松年却好像无所谓似的。
　　叶重缓步走进来，两人赶紧起身。
　　今天这叶大人没穿官袍，而是一身玄色暗纹锦袍，束着同色衣带，腰坠一块玉佩，衬得这叶大人愈发身姿挺拔，面容清朗，带了些松竹般的英气，又有些漫不经心的风流矜贵。
　　戈崇垣都羡慕了：年轻真好！
　　“下官见过大人。”两人躬身拱手。
　　“戈侍郎、牟总督，不必多礼，快请落座。”叶重好像心情挺好。
　　三人坐下，叶重先开口了：“两位今日来，是邀请我一起过中秋吗？”
　　戈崇垣感觉自己喉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噎了噎，倒是牟松年先说话了：“倒是想邀请大人出席祭月礼，不知道大人是否拨冗呢？”
　　“牟总督新上任第一次主持祭月礼，届时我定当出席。”叶重一口答应了。
　　“下官先行谢过叶大人。”
　　戈崇垣也道：“有大人亲临列席，这次边关夕月之礼，也算周全稳妥了。”
　　“边境宁靖，戎卒安康，是圣上福泽，大雍之幸。”叶重语气方正肃穆。
　　也不知道这叶大人啥意思，一下子把调子拔这么高。但戈崇垣微微点头，应该是很满意。可还没等戈崇垣满意完，这叶大人又把他拉了下来：
　　“说吧。找我什么事？”
　　戈崇垣顿时觉得胸闷，但也不得不开口：“大人，我二人是为与通商商谈而来。”
　　“回大人，商谈进展又停滞了。”牟松年道。
　　“还没谈完？”叶重微微皱眉，显然对这个速度有点不满意。
　　“卡住了。”牟松年见戈崇垣又不说话了，只好接着说，“协商共同缉私追逃时，卡住了。”
　　“所以呢？”叶重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
　　戈崇垣和牟松年对了对眼神，掏出一卷文书：“下官想请大人审查，条款细则是否有律法纰漏。”
　　叶重沉吟片刻，才接过来，垂眸略看了看，对大虎说：“今天谁在馆驿？”
　　“回大人，周楷在。”大虎恭恭敬敬回答。
　　“叫他来。”
　　“是。”
　　“大人，下官还有一事……”
　　“戈侍郎请讲。”
　　戈崇垣犹豫很久，才缓缓地说：“为了推进条款落地，牟总督提出，刑部可否可以考虑对此前参与走私但未参与谋逆的将士，既往不咎？”
　　“让他们配合对吗？”叶重问。
　　“是，大人。下官确有此想法。”牟松年说，“通商互市最大的隐患是走私，但边关将士因为各种原因都或多或少参与或为走私活动提供过便利。”
　　“动了他们的利益，还要他们动起来，就拿罪责去交换？”叶重温和地问。
　　戈崇垣不自觉地“嗯”了一声。
　　却没想到叶重突然神色一变，冷冷地说：“大雍律法就是这样给你们拿去做利益交换的吗？”
　　牟松年立刻闭嘴。
　　就算戈崇垣浸淫官场几十年，此时也被叶重吓了一跳，心里嘀咕：这叶尚书果然不沉稳……
　　谁知道叶重也没放过他：“戈侍郎，你们礼部难道也会拿礼法祖制去做交换的吗？”
　　戈崇垣战战：“礼法祖制容不得半点差池。”
　　“那大雍刑律就能吗？”叶重看着好像是真生气了，“简直荒唐！”
　　戈崇垣无言以对，脸色铁青，心里直怪牟松年。一时间，气氛相当尴尬。
　　幸亏周楷来了。
　　他在外面刚好听到叶重最后一句，心里抖豁，但还是硬着头皮进来：“大人。”
　　看见他，他们家大人脸色放缓了些：“周主事，这卷通商互市的细则，你按律法修订一遍。”
　　周楷接过文书，略看了一遍：“大人，这得逐条勘核……”
　　“你明天给我。”
　　“是。”周楷赶紧转身走了，快速撤离是非之地，心想，等方敬之和许可彬回来，一定要跟他们讲讲今天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