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27、顺水人情？

　　戈崇垣尴尬地从馆驿出来，看着牟松年：“牟总督，还有别的想法吗？”
　　牟松年也一脸受打击的表情：“戈侍郎，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你可有什么良策？”
　　“我……”戈崇垣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牟松年期待地看了他一阵，最后一声叹息：“看来戈侍郎得在苍陵过年了。”
　　两人在门口拱手，各回各处。
　　戈崇垣回了驿馆，正好听见北柘使团那边传来乐声，夹杂着笑声忽忽悠悠翻墙过来，像是使团正在聚餐欢乐，心里愈发烦躁。
　　他想了想，心一横，脚一跺，转身又出了门。
　　“去叶尚书馆驿。”戈崇垣上了马车，对随从说。
　　随从一时也很迷茫，不是刚从那边回来吗？侍郎大人这来来去去的又是为啥。
　　叶重似乎没想到戈崇垣去而复返，脸上也是迷茫的神情：“戈侍郎，是为了细则勘核回来？”
　　“大人，下官想和你单独谈谈，可否？”
　　“可是可，就是戈侍郎要谈何事？”叶重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若是为了走私将士，大人便不必多言。”
　　“却正是此事。”戈崇垣道。
　　叶重皱眉：“刑律国法绝不可作为工具随意摆弄。”
　　“大人所言自是，但若圣上有意赦免呢？”
　　叶重侧头看了看大虎。大虎拱手转身出去，守在门外。
　　叶重端起茶盏，似乎想喝，却又没喝：“圣上为何会赦免这般重罪？”
　　“我等臣子不能妄自揣测圣意。我的意思是，若按律法严办，自是没错，但边关局势必又将大乱，绝非苍陵之福。”戈崇垣缓缓地说。
　　“戈侍郎此言有理。但与我何干？”叶重挑了挑眉，口气好像有点松动，“刑律是国之本，岂能因几名边关将士，乱了大雍根基？”
　　“此事并非是几名边关将士，而是边关安定。”戈崇垣道。
　　“戈侍郎，这是苍陵总督牟松年的事。你我只需负责通商章程即可。”叶重说。
　　“大人，此事绝非牟总督一人的事，边关通藩是礼部之责。”戈崇垣叹了口气，意思是我并不是管太宽，也是很无奈。
　　叶重想了想，点点头，似乎很理解，但什么话都没说。
　　“向圣上上疏启奏，无论圣意如何，皆由我一人承担。”戈崇垣顿了顿，“下官只求大人中立即可。”
　　叶重似乎没想明白：“大人是要我刑部不坚持严办？我为何要这样做？”
　　“以后刑部与苍陵边关文书，我礼部绝不以不合礼制为由拖延。”
　　叶重看了戈崇垣一阵，突然笑了：“戈侍郎，你难道觉得我刑部在乎这点小事？”
　　“大人，以前我礼部确实过于严苛，话多了些，给大人添了麻烦。”
　　“戈侍郎言重了，各司其职，都是为了朝廷和圣上。”叶重淡淡地喝了一口茶，将茶盏放下。
　　“以后，递到礼部的刑部相关文书，礼部只审核文书抬头、报备格式、外事登记手续是否符合宾礼制度，快速放行，不额外审核记录案卷细节，大人意下如何？”戈崇垣说完，看着叶重。
　　“戈侍郎，对苍陵涉走私案的将士是否追究，最终还是得交由圣裁。”叶重沉吟，又道，“刑部签注时，不会持异议。”
　　戈崇垣悬着的心彻底落地，郑重躬身一揖：“下官铭记今日之诺，告辞。”
　　叶重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继续喝茶。
　　“爷，你为何答应他？”
　　叶重瞥了他一眼：“你说你，跟我这么久，有时候脑子也稍微动一下，张嘴就问。”
　　“顺水人情？”大虎不确定。
　　“不然呢？”
　　“难怪此前那位一直将爷的折子留中不发，就等这个机会啊。”说完，大虎顿悟，“所以爷那么早就把折子递上去了。”
　　叶重看了看大虎：“我都不想说什么了。”
　　“爷，晚饭好了。”大虎赶紧换话题。
　　“小姐呢？”
　　“出去了。”
　　“给她温着。”
　　“是。”
　　“明天去布庄看看。”
　　“是。”
　　没多久，牟松年又出现在馆驿，只不过他是在书房。
　　“大人，那戈侍郎来过了？”牟松年一脸期待。
　　叶重看了一阵牟松年，突然说：“这些年，你确实在实务上下了不少功夫。”
　　牟松年笑：“否则大人也不会让我名字出现在吏部的推荐名单里。”
　　“晚饭用过了？”
　　“用过了。”
　　“我还没吃。”
　　“下官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