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24、我还没有和你逛过街市 这天纪垚和

　　这天纪垚和顾澈回馆驿很早，进了主院就瞥见书房里叶重正和一个黑衣男人讲话。
　　纪垚到厅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下慢慢喝着，想着谭松的提议，想得太入神了，茶杯端在手里忘了放下。
　　突然，纪垚手里一空，茶杯被人夺走。她想也没想，右手快速收拳冲了出去，才看见叶重站在面前，手里正端着她的茶杯。
　　可是怎么办呢？手已经收不回来了。
　　纪垚动作快，叶重这次完全让不开，肚子就这样生生挨了一拳。
　　“谋杀亲夫兼朝廷命官？”那牲口分明牙关咬紧，倒抽了半口凉气，还要装出一副“我一点也不疼”的样子来。
　　“第一，没成亲。第二，最多算误伤。”纪垚想笑，但忍住了，赶紧接过茶杯，让他坐下，“你皮厚，应该不疼吧？”
　　“你来。”叶重顺势抱住纪垚，往她身上蹭，“给我疗伤。”
　　“我没使内力，疗个鬼。”纪垚心里有点抱歉，只能任他蹭了，“忍忍就过去了。”
　　“我觉得有内伤。你跟我进来，验伤。”也不知道这牲口怎么了，突然兴起，起身就要拖她进卧房。
　　“我叫徐广善来。”纪垚转头就作势要叫大虎小虎。
　　也是她思虑不周，嘴巴还没张开，便被叶重给堵住了。
　　他吻得温柔缠绵，暖融融像秋日暖阳。一朵烟花在纪垚脑海里炸开，心里那只小猫又跳了出来，挠得心里痒酥酥的。
　　她却莫名冒出一个念头：蛮好去验伤的，至少是在卧房里。
　　幸好叶重也知道门没关，亲够了就放开了纪垚：“等你吃饱了来。省得晚上又说饿。干扰我。”
　　“说得好像哪次你没一起吃似的。”纪垚白了他一眼。
　　哪里知道这牲口又拿白眼当媚眼，反水了，又来拖她：“等不及了。还是现在吧。”
　　幸亏纪垚眼尖，看见玄三端着餐盘的身影：“先吃饭！”
　　叶重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但还是顺手偷偷在她腰肢掐了一把，在她耳边魔鬼低语：“再吃你。”
　　“你说你大小是个尚书。”
　　“你前些天说过这句了。”
　　“你说你高矮是个尚书。”
　　“你说你胖瘦是我夫人。”
　　“我胖了吗？”
　　“我待会儿检查一下。”
　　玄三现在也被这俩主子训练成功了，面不改色，充耳不闻，放下餐盘扭头就走。
　　两人吵吵闹闹用了晚饭。
　　纪垚筷子一放，站起来就想走：“我去练功！”
　　“我去看你练功。”这个人也筷子一放，站起来。
　　“你不去批公文？”纪垚奇怪。
　　“看完了。”叶重说。
　　“难怪你又闲了。”纪垚说，“你不如抓老鼠去。我昨晚听见老鼠声音了。”
　　“我想看穿裙装的老鼠练功。”叶重牵着她的手，缓步往外走，“我们换衣裳，去街市走走。我还没有和你逛过街市。”
　　“不验伤了？”纪垚突然有点扭捏。
　　“先逛街市。”
　　苍陵的仲秋傍晚，暮色沉得极快，残阳擦过厚重的夯土城墙与连绵城垛，把灰黑色墙砖染成暗橘红，天际早早铺开一层冷调灰蓝，一弯细月悬在箭楼檐角。
　　这里没有江南八月的满城浓郁桂花香，也没有京城里的甜糯糖炒栗子香。
　　迎面而来的是羊肉的浓暖膻香、铁锅焖莜面的麦香、烈酒的凛冽酒气，混着城外旷野吹来的干草冷风，清冽又厚重。
　　两人从侧门出来。
　　叶重穿了身墨色常服，一只素玉簪随意插在黑发里，腰间挂着与纪垚一模一样的玉佩。纪垚还是一身利落的月白裙装，一支银簪束住了满头青丝。
　　冷风轻轻掠过，叶重俯身帮纪垚拢了拢衣襟，又直身看了看，一脸满意的模样。也不知道在满意个什么劲。
　　“走吧。”他伸手牵起纪垚，将她的手裹进自己宽大的衣袖中，悄悄岔开手指，十指交错，温暖又有力。
　　“去哪儿。”纪垚问。
　　“不知道。”叶重说。
　　两人真就随意在街市上走着，路过一家酒肆，门口支着大铁锅温烧酒。
　　纪垚吸了吸鼻子：“好像不错。”
　　“喝一杯？”叶重问。
　　“你带银子了吗？”
　　“你带银子了吗？”叶重扭头问。
　　纪垚奇怪，回头看去，果然，后面跟着煞风景的小虎。
　　“爷，带了。”
　　“相公带你喝酒去。”叶重说。
　　自从除夕那夜后，纪垚一直没有心情喝酒。看到酒肆，她想起袁九。离开京城前，纪垚还让姚乐简从江南给他捎去一篮子香菱，也不知道他觉得好不好吃。
　　两人在酒肆坐下。旁边吃酒的人吓一跳，这两人穿的看着可不像是会来酒肆喝酒的人。
　　但偏偏这俩人非常自然，就跟回家了似的，叫了一壶酒，一碟白切羊肉和一碟榛子。一人一杯，就真的喝了起来。
　　小虎被叶重赶到另外一张桌子坐下，他此时不能喝酒，只能苦哈哈地剥着榛子吃。
　　突然，一只小瓷坛放在他面前。
　　“这个秋霜酿好。带回去和他们一起喝。”纪垚脸红扑扑的，对他说。
　　“小姐有眼光！”旁边酒肆老板还补充呢，“采了耐寒糜子，用山间寒泉酿造，唯有我们苍陵才有的时令鲜酿。”
　　小虎叹息，起身掏银子。
　　“确实不错。酒体清爽，谷物本香鲜洌，不醉人，不上头，胜在爽快。”纪垚侧头对老板笑，像一朵盛开的山茶花。
　　老板心里也漾开了花：年轻真好！
　　他俩这里正开花呢，哪里知道旁边叶重脸黑了，去扯纪垚衣袖：“你笑什么？”
　　“开心！”纪垚回身坐下，看了一阵叶重，又笑了，一双桃花眼里有撩人的荡漾秋波，又热烈如漫山动人的红枫叶，“喜欢你！”
　　脸黑叶重立刻变成邪念叶重，眼角眉梢都是春意：“我们现在回去。”
　　“喝完再说。”纪垚摇头，根本没看见叶重的眼神。
　　那天夜里，两人借着夜色，走遍了苍陵城，最后叶重心满意足地被纪垚按倒在床上，度过了一个寻常的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