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09、那话本，不对，你俩到底啥情况？

　　七月下旬，礼部侍郎戈崇垣带着通商互市代表团终于到了苍陵，住进了怀远驿东院。此前已经来了的北柘使团住了西院。
　　现在的苍陵早已入秋，夜里不仅是凉，甚至有些寒意盎然。
　　第二天戈崇垣带着随从就来馆驿了。
　　“下官见过叶尚书。”戈崇垣是个重礼节的人。
　　毕竟是礼部嘛。
　　戈崇桓56岁，正儿八经翰林院出身，外放过河西，回礼部后踏踏实实从主事升到了现在的右侍郎。为人不苟言笑，平生最重规矩礼仪，官帽四平八稳，一身官袍连个皱褶都没有，非常刻板印象的礼部官员。
　　但这是他升任侍郎后，首次领头边关商谈，内心还是很激动的。
　　“戈侍郎快免礼，请坐。”叶重抬了抬手，表情倒是很温和。
　　戈崇垣缓缓落座，整了整衣摆。
　　他对叶重可没什么好印象。
　　这种人，年纪轻轻，连科考都没参加，仗着叶相的势在刑部爬到了侍郎位置。叶相一死就出了籍，和叶家划清界限，爬上刑部尚书的位子。相当寡情薄义。
　　当然，他对叶疏言也没什么好印象，但叶重更凉薄无礼。
　　去年叶重升任尚书那天，他可是敢在现场暗地里啐他的人。朝堂之上，圣上面前，仰头看天，明里暗里话里话外就没把圣恩和朝臣放在眼里，什么态度？
　　再加上，此人外表看似很好亲近，手段却阴损，在他刑部肆意弄权，坑了不少朝臣，对自己“酷吏”的名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去年又跟那个北柘可朱岩牵牵扯扯，都被人写进话本了，他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简直是给有损朝堂体面。
　　他想不通皇帝为何对他格外恩宠，还让他来负责监管通商互市的谈判。
　　但他毕竟是礼部侍郎，言语中恪守礼节：“北疆互市通商细则会商在即，下官奉圣命主持一应谈判事务。临行前，圣上嘱咐下官，互市顶层框架先前业已敲定，此番只需逐项磋商落地各项细则即可。”
　　“圣上掌控大局，你尽管放心去谈。”叶重说。
　　“北柘使团居留规制、议事仪轨、往来文书体例，礼部自有典章可循。只是互市与草场界定、边民越界、逃人处置诸项刑律边界事宜，还要劳烦尚书多加勘核，两相协调，避免议事期间出现法度上的抵牾。”戈崇垣心里不是太满意叶重那种随意的态度。
　　叶重耐心地等他说完，才又开口：“戈侍郎，我这里有此前北柘前置使团送来的通商草案。我遵圣上嘱托，并未拆封。戈侍郎既然已经来了，就都拿去吧。”
　　叶重说完，也不管戈崇垣什么表情，让大虎赶紧把可朱岩派使团送来的一堆卷宗抱出来，给他。
　　戈崇垣愣了一阵，一时竟然失了礼，这才缓过来，一脸谦逊地叫随从收下，只是觉得脑壳有点发昏：啥意思？这算个什么情况？北柘摄政王和刑部尚书都啥意思？那话本，不对，你俩到底啥情况？你叶重，堂堂大雍重臣，你啥意思？圣上，你到底啥意思？
　　他在这里脑壳发昏，叶重却一直兴致很好地看他，看了好一阵，才温言问道：“戈侍郎是有什么疑惑吗？”
　　“下官并无疑惑。”戈崇垣赶紧敛神，回道，“下官回到驿馆，即刻命随行鸿胪寺属官会同苍陵理藩司官吏一同勘阅卷宗。”
　　“北柘摄政王心眼多，里面坑必定不少，还要劳烦各位大人仔细勘核。”叶重说。
　　“大人言重，下官分内之事。”戈崇垣神色凝重，起身整好衣冠，端端正正躬身拱手行礼。
　　“不重不重。都是为圣上为朝廷办事。你们先忙，我等你们忙完再忙。”叶重摆了摆手，话说得是很谦虚。
　　戈崇垣总觉得他态度有些倨傲，心里不以为然，抬步转身要走，叶重却又像是突然想起来，说：“最好叫上苍陵总督牟松年一同梳理，他这些天似乎一直在边境跑。”
　　“是，大人。”
　　于是戈崇垣两手空空而来，连杯茶都没喝，又带着一堆卷宗回去了。
　　他本意只是拜访通气，结果这厮竟然直接把北柘的草案给了他。这气通得也有点太大了吧。
　　不管他心里什么想法，反正这叶重确实行事让他看不上眼，倨傲无礼！
　　但说一千道一万，活儿还得干。回到怀远驿，他赶紧召开一众官员拆封勘查，先忙起来。
　　这苍陵对他来说，大概是风水不好。这边案卷刚打开，牟松年又来了。
　　“戈大人，有礼了。”牟松年不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又说，“我刚从临陉回来。此前，叶尚书说北柘使团的草案会送到您这里。到了吗？我也来一起看看。”
　　这两个人，一个两个莫名其妙自说自话，都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