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10、你但凡格局打开点呢

　　深夜里，叶重从书房出来，大概是闲了，特地坐在廊下暗处软椅上等纪垚。
　　他刚坐下没多久，就看见两个轻巧的身影落在院子里，像随风落下的树叶似的，无声无息。
　　纪垚和顾澈不爱走大门，嫌麻烦，最近经常鬼鬼祟祟翻墙进来。
　　顾澈迷朦着眼睛回东跨院自己屋。
　　纪垚轻悄地往卧房摸去。
　　“你最近是改行了吗？”
　　纪垚应该也是累了，完全没留意到暗处有人，差点吓一跳，顿住身形扭头看。
　　有个人身陷在夜色，秋风中，气息很好闻，但神情不明，语义不详，眼眸中映入檐下灯火，忽明忽暗。
　　看得纪垚有点心慌。
　　“练功呐？”纪垚拍拍袖口完全不存在的灰，立刻若无其事了，“不打扰你，一会儿走火入魔了。”
　　“以前我不在别院时，你都做些什么呢？”叶重突然问。
　　“你这样一问，我也很迷茫。要么你去问问玄五她们？”纪垚很认真地想了一下，却完全想不起来，就好像一天到晚也没闲着。
　　“我想问你。”叶重站起来，缓步走出阴影。
　　可是纪垚纠结了，不想进屋，索性在台阶上坐下来：“我本来心情挺好的……”
　　“怎么？现在想杀两个人开心开心？”有人紧挨着她也坐了下来。
　　秋凉如水，那人体温传过来，热烘烘的，纪垚忍不住向他那边挤了挤。
　　“今天打过一架。”纪垚突然说。
　　“开心了？”叶重问。
　　“才两招就趴下了。”纪垚语气很遗憾，“和开心挨不上。”
　　“你欺行霸市时，顾澈在旁边给你鼓掌？”
　　“顾澈想动手，被我拦住了。”纪垚撇了撇嘴，一脸嫌弃，“看着挺嚣张，下跪的时候却十分干脆。”
　　“你没弄死他？”
　　“不至于，才十二两七钱银子。”
　　“所以你这些天，早出晚归，是去当劫匪了？”
　　“我的银子！砸了我酒楼两条凳子、五只碗、四只碟子、酒杯，磕花了我一张桌子一张屏风，吓坏了三个小二。”
　　“你确实是当劫匪去了。”
　　“我看是可朱岩的人，多要了点。”纪垚也不脸红，很是理直气壮。
　　“你但凡格局打开点呢。”叶重有些嫌弃地说。
　　“我就说我不贪。”
　　“我也想去。”
　　“说得像是自己多有空似的。”
　　“我去酒楼当小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掌柜的，我活好长得也好看。”
　　“我没听错！你就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你别动，让我把你头切开来看看。”
　　纪垚说着就想去薅他脑袋。
　　“哪个头？”叶重也不让开，只一味沉浸在自己思绪之中。
　　“啧，忘了这个字！”纪垚撇了撇嘴，手也停住了。
　　“到底哪个？你讲讲清楚。”叶重哪里会放过她。
　　“我和你讲不清楚。”
　　“我们去屋里慢慢讲。”叶重站起来，俯身就去拽纪垚。
　　纪垚完全不想走路，索性双手揽着他的脖子，双腿一勾就把自己挂在他身上，正好和他面对面，气息交缠。
　　“这么急？”叶重好像也不觉得沉，顺手抱住，只是凑近她耳边，低声轻笑。
　　“……”
　　苍陵的秋夜，弯月高挂，星辰稀疏，夜凉如水，但人却很火热。
　　可惜戈崇垣一点也不火热。
　　他分明才是会商领头的，来了苍陵后就感觉纯被牵着走了，心里很是纠结。
　　但一个品级比他高，一个又是地头蛇，他也一点办法没有。
　　“大人，这北柘的草案怎么都差不多呢？”户部主事吴翰实在是忍不住了，到戈崇垣书房找他。
　　戈崇垣缓缓抬头，看着他：“吴主事，你也发现了？”
　　“发现了。我还以为自己出错，将每一卷都拿出来比对了两遍。”吴翰现在心态不是太好，他觉得自己被北柘嘲笑了，“每一份都是各有一条略有出入。”
　　“必定是北柘的诡计。卷宗是叶尚书转来的，明日去请教叶尚书，再做定夺。”戈崇垣脑壳疼，他的感受和吴翰有些不同，他觉得自己被可朱岩和叶重一起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