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07、还算是有些知州的敬畏心

　　过了几天，许可彬回到了苍陵，张承没回来。
　　许可彬给叶重带了个口信：大人，有个案子，厉侍郎借用张承几日。
　　“他现在是不是膨胀了？”叶重说。
　　“膨没膨胀我不知道，但眼看着是瘦了许多。”许可彬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地说，“据说他和都察院张景华吵了一架，几乎要闹翻的那种。”
　　“他跟张景华都能吵起来？”叶重奇怪地说，“你一定去劝和了吧？”
　　“可不是嘛，大人。厉侍郎最近愈发火爆了。”许可彬叹气，“会不会是天气太热了？”
　　“我看你是头脑发热了。”旁边方敬之赶紧打岔。许可彬最近心野了，连左侍郎的八卦也好传了吗？还给大人传？
　　“我好像确实有点发烧。”哪里知道许可彬接得特别快，皱着眉头，面色有点苍白，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大人，家书。”
　　“我有家吗？”叶重根本不接，看了会儿许可彬，“你离我远点。”
　　“大人，这话就很见外了。刑部不就是你家吗？”许可彬听话，向后退了两步，顺口说，然后神色又正经起来，“厉侍郎的信。”
　　“我不是很想收。”叶重微微皱眉，“你放那儿。”
　　厉铮给他写信可不是什么好事。小虎昨日回来，就跟叶重禀报过了。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厉铮为啥瘦了，为啥和张景华吵架。
　　“好的，大人。”许可彬把信桌上。
　　他好像确实生病了，大中午的，居然打了个冷噤。
　　方敬之和周楷早就默默地离他八丈远，只是遥远地看着他，觉得许可彬明天要是还能站起来，倒是不妨去一趟州府，有没有可能让那知州老实点。
　　许可彬一点也不知道他俩邪恶的念头，只觉得有点冷，想盖着被子躺一会儿。
　　叶重看他有趣，“一路舟车，是不是很想去休息？”
　　“回大人，不累！”
　　“那你和方敬之、周楷一起去州府，把卷宗都打包，拿回来，过两天送京去。”叶重突然说。
　　“是！大人！”
　　方敬之和周楷惊呆了，看看外面天色，已经夜里了。但大人发话了，那就赶紧带着许可彬去州府衙门拿吧。
　　许可彬晃晃悠悠跟着他俩上了马车，一脸恍恍惚惚的笑。
　　“你行不行啊？”周楷现在有点担心了。
　　许可彬脸色不大好看，却点头：“我没问题。”
　　两人终究没有让许可彬真去抱卷宗，让他和差役一起在马车里等着，两人自己进去，取当日下午没来得及打包的卷宗。
　　许可彬等不及，他开始觉得浑身燥热，跳下马车想凉快凉快。
　　怎么那么巧，知州居然从州府出来，看见马车，认出是馆驿的马车，又看见许可彬，赶紧上前：“大人回来啦？”
　　“大人在馆驿，你怎么还在苍陵晃呢？”许可彬皱眉。
　　“等圣上旨意呢。”知州苦着脸说。
　　“哦。你别拿这脸色对着我。我这个人脾气爆。”许可彬身上燥热，心里烦，对知州说，“看不得你这种人。”
　　知州低下头，心里也清楚，要不是自己那天晚上机灵，现在可能等的不是旨意，是处斩时间了。
　　“你是不是心里还觉得自己那天晚上机灵，救了自己命？”许可彬怎么会不知道知州的想法，嫌他那股模样实在有点烦人，“此前审你的时候，叶尚书叶大人就说了，你在苍陵有无数次机会可以选择，你都选了自保，现在只是你每次选择的结果。但救你的不是你的机灵，是你始终没有将苍陵百姓当作筹码或者工具，去换你的前程，还算是有些知州的敬畏心。”
　　知州抬起头，看许可彬在灯火下涨红的脸，他身后是苍陵城的万家灯火。不知为何，这些天盘旋着的心结一下子就解开了。当时叶重的话，他不是没听见，只是此时此刻才真正进到他的心里。
　　“谢大人！”知州挺直了腰身，眼神清澈，拱手给许可彬行了一礼。
　　倒是把许可彬吓一跳，差点忘记烦他了。
　　当天晚上，那封信还在桌上，但许可彬发高烧了。
　　刚好点的徐广善来看他，见他药喝得慢了，接过来，兴致勃勃地给他灌汤药，灌得可开心了，边灌还边说：“你运气好，大人说他的侍卫说，喝了汤药，明天你就能出去打一头牛了。”
　　“没想到我也有此待遇。”许可彬还开心呢。
　　“你那嘴，以后还是时不时交给脑子管一下吧。”徐广善白了他一眼。
　　“知道啦！”许可彬笑。
　　第二天知州便没去州府，他生病了，得请个假。
　　方敬之和周楷不知道许可彬遇到知州这件事，只是虽然还是要陷入整理卷宗核实证词，但心情是真真好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