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05、我提不了一点。

　　“下官苍陵总督牟松年见过叶尚书。”第二天，牟松年终于来馆驿了，只带了一名随从。
　　“总督快请坐。”叶重抬了抬手，语气很热情，表情却是淡淡的。
　　旁边方敬之和周楷赶紧见礼：“总督大人。”
　　牟松年赶紧回礼。
　　大家一顿乱纷纷客气完了，才各自坐下。
　　“总督一路风尘仆仆，紧赶慢赶倒是比礼部的人还快。”叶重笑。
　　“他们人多，且走呢。”牟松年也笑了。他从江南赶到苍陵，其实比礼部要远很多。
　　牟松年倒不是升了官，着急来作威作福，而是叶重在离开京城时，给他的信里说，他的理想中那些关于边关官员各司其职权责分离，以通商代替征战的想法应该是有地方发挥了。
　　他当年的策论可不是为了求突破或者与众不同随便写的。
　　只是当初叶疏言对他说：现在时机未到，你年方弱冠，想法虽好，也得先历练。先花些时间，去各处待一阵子，等你实务经验和资历都攒够了，你再来找我。
　　这一下就差不多二十年过去了。去年，连叶疏言也过去了。
　　在吏部那几年，他与叶疏言见过几次。
　　在那金栗寺的静室里，叶疏言问他，实务经验攒得如何？
　　他说，还不够。
　　“那你再去江南待一阵吧。”叶疏言说。
　　当时叶重也在。
　　当然，皇帝是不知道这些事的。这些年，叶疏言扔了许多像牟松年一样的年轻人去攒资历和实务经验，皇帝只以为叶疏言把他们真都扔了。
　　也是，他知道啥啊，就待在皇宫里一门心思钻到他的皇权眼里去了。
　　所以，一接到圣旨，牟松年就意识到叶重那封信的意义了。立刻动身，确实是紧赶慢赶，一路北上，不到一个月就到了苍陵。
　　“礼部是哪位大人来苍陵呢？”牟松年突然想起来，自己一直赶路，却忘了问这件事。
　　“戈崇垣，礼部侍郎。”叶重说，“总督莫非记性不好？”
　　“下官确实记性不好。”牟松年笑了，“我在吏部时，他还是郎中呢。”
　　“在江南时，我还是侍郎呢。”叶重也笑，眼睛弯弯。
　　旁边方敬之都看傻了。
　　他当初办漕运案时见过牟松年一次，这人四平八稳，一板一眼，可是在自家大人面前，竟然如此轻松自如，谈笑风生。
　　周楷看方敬之有点出神，在旁边低声咳嗽了一下，才算把方敬之唤了回来。
　　那两个大人还在聊天呢。
　　“我在总督府住了一天，未免有些太大了，很不习惯。”牟松年颇有些感慨。
　　“那你可得把总督印看好，丢了不好找。”叶重说，“和总兵段久安见过了吗？”
　　“见过了。谁能想到，他也在西北待过一段时间。前后脚，没碰到过。这也是巧了。”牟松年说。
　　叶重还真是在闲聊：“段久安行事谨慎，治军严谨，你们应该合得来。”
　　“有你这句话，下官就安心许多了。”牟松年捋捋胡须，“大人在苍陵一个多月了，又刚巡查了临陉。对于和北柘的商谈，有何提点？”
　　他还真是相当沉浸在聊天中。
　　“我提不了一点。那是你们的事，别往我身上推。”叶重跟他聊得还真是愉快。
　　“大人说得没错，确实是我们的事。”牟松年也不介意，反倒是畅快地笑了两声，“下官自当尽心经营苍陵边地，务求长久安定，为朝廷筑牢北疆屏障。”
　　“还有与北柘的商谈。”叶重捻起茶盏，喝了一口，提醒他。
　　“先从通商互市开始。”牟松年收敛笑意，认真地说。
　　“踏踏实实干吧。”叶重点点头，“边关安定，方能稳住大雍北境，这也是陛下心中看重的要务。”
　　“是。”牟松年起身，整好衣袍，端端正正给叶重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