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204、听说大人不在，就没来

　　第二天，一大早，大虎就挺直腰板，硬气地站在客栈门口等他们出来。
　　“爷，路上遇到那知县的衙役，将钱袋送了回来。”大虎见到他主子，立刻一脸得意地说。
　　哪里知道，他主子和他一点也不同频，完全不激动，反而看着有些嫌弃他的意思。
　　“嗯。”叶重牵着纪垚的手，缓步出来，边走边说，“我们回去喝粥。”
　　“你自己不爱吃那饼，为何也不让我吃？”纪垚也一脸不高兴。
　　“不好吃，就不要吃。”叶重一副很讲理的样子。
　　“我饿！万一饿死了呢？”纪垚明明有理现在倒好像是自己不讲理似的。
　　“你吃了一张饼，喝了一碗羊汤，还饿？”叶重奇怪。
　　“……”
　　后面顾澈的脸色有点纠结，早上那两位饭桌上干了一架，就为了一张饼。一个要吃，一个不让吃，差点打起来。
　　好容易熬过一顿饭，又手牵手继续斗嘴。
　　顾澈心里还是那句话：幼稚！
　　但秦顺很理解叶重，那饼是真不好吃，干干巴巴，一口下去，满桌的渣。他也是啃了两口，便再也没有胃口了。也不知道公子是怎么吃下去的。
　　惟有玄一老成，他默默地吃了一张饼，喝了两碗羊汤，好像也没有觉得不好吃。
　　几个人各自上马，又是一天赶路，赶在苍陵城落闸前回到了馆驿。
　　“大人，新任总督牟松年今日到了苍陵。”方敬之赶紧来回禀。
　　“嗯。”叶重说，“他亲自来过吗？”
　　方敬之摇摇头：“没有。他派人来打听了一下，听说大人不在，就没来。”
　　“看来是有些傲骨。”叶重笑，“我们等他亲自来吧。”
　　牟松年是吏部推荐，皇帝精挑细选寻出来的人。
　　他出身寒门，当年前三甲，早年在西北边关当过太守、同知，又担任过吏部郎中、外放过知府，来苍陵前是江南道按察副使，一路稳稳当当，为人也稳稳当当，既不是卫凛派，也没受过叶疏言的照拂，皇帝很放心。
　　皇帝看到牟松年这个名字想起来了，当年他和叶疏言为了此人还争论过几句。那时候他年轻气盛，也是敢与叶疏言硬刚上几句的。
　　他深更半夜叫人把牟松年当年殿试时的策论《固本分维安边策》拿出来又看了一遍，庆幸当时叶疏言定了牟松年为探花。
　　当时叶疏言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年纪轻轻，却能看清边地、吏治症结，见识难得，堪为一方守臣储备。”
　　但皇帝听了还不喜欢，因为他的策论竟然没有对他歌功颂德，硬是和叶疏言顶了几句，最后从榜眼变成探花。
　　皇帝以为叶疏言会将他纳入门生，却没想到叶疏言不但没有这样做，甚至直接把牟松年扔到西北边关去了。大概也因为心理落差太大，牟松年和叶疏言一直也没什么往来。
　　但现在看来，牟松年策论里写的“官不兼权，权不堆叠，乱不自生”与“利同则心和，业通则边宁”，简直太切中时弊了。
　　皇帝高高兴兴定了牟松年。
　　他但凡稍微没那么在意往来不往来、门生不门生，而是细想一下呢。
　　什么样的人才会不结党却一路稳稳当当，履历完整而丰富，去过边关，又打理过内陆，吏部待过两年，还监察过漕运军政，年年评级为优，稳稳升到从四品，特别适配苍陵总督这个位置呢？
　　所以就说巧不巧，牟松年和叶重其实是熟人。
　　皇帝哪里知道这些，他只知道，牟松年和叶重唯一的交集只是去年办漕运案时。
　　也不能说皇帝傻，他俩又不爱互相写信，在京城时也没一起吃过饭，偶尔朝堂上碰到，看上去互相都是很不想打交道的样子，这谁能猜得到。
　　不过没办法，就像可朱岩说的那样：皇帝不自由，谁爱当谁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