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183、谁把窗户关上了？

　　回到总督府，温朔摊开地图，立刻下令全面封锁苍陵主城，令知州立即全城净街戒严，违令者军法处置。
　　密令至周边八镇的亲信，严守各关，封锁苍陵全境，以防北柘大军进犯。
　　令各镇温家私兵严密看管各地主将，隔绝主将府与外界全部消息，静候号令。
　　同时，温朔急召军中亲信、幕僚及驻守城外的周边八镇副将进府议事。
　　这边大虎纪垚等人被押送至城外别院，与八名副将的眷属一同关押。
　　一时间，苍陵城里，回家的回家、关门的关门，进总督府的进总督府，出城被关的出城……乱糟糟一片。
　　温朔不愧驻守苍陵几十年，令行禁止。
　　一个时辰后，天色暗沉，天空中乌云堆积，似乎即将暴雨来袭。苍陵主城便已是四门紧闭，大街上空空荡荡，惟有总督府灯火通明。
　　纪垚等人被推进城外僻静山中别院一间厢房里，身上武器装备，包括纪垚袖中短剑皆被看押守卫搜走。
　　一路上他们温顺沉默，一名守卫搜武器时，顺手掐了纪垚胳膊一把，轻佻地说：“细胳膊细腿，京城来的是不一样。”
　　纪垚低头不语，也不反抗。
　　押送守卫关上门落锁，嘱咐看守小心看管后，随即离开。
　　大虎见纪垚慢悠悠从衣衫夹缝处抠出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
　　“五哥送我的。”纪垚见大虎面露好奇，悄声解释。
　　大虎点点头。
　　纪垚又从夹缝处掏出一只小小的竹筒，“你们离我远点。”
　　大虎和顾澈早躲到房间另一侧去了，玄一他们连忙跑过去，顺手还将厨子也拉了过去。
　　待巡逻小队巡逻过两次后，纪垚突然用力拍门，也不说话。
　　外面看守先是不理，被纪垚一直拍，烦死了，回头踹了一脚门：“安静点！”
　　纪垚不管。还是继续拍门。
　　外面乌云滚滚，山风骤起，卷着闷热的空气和地面砂石往门口看守脸上扑去。
　　一名看守大概被烦到不行，伸手将门推开一条小缝，正准备说话，纪垚轻轻一拍竹筒，一只小巧毒箭直没入他颈侧动脉，他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出，便一头栽在门上死了。
　　另外一名看守觉得奇怪，探身准备拍他，却闻到一股青烟，眼一翻也倒在这名看守身上。
　　远远看去，倒像是这两名看守正挤在门缝上向里偷窥似的。
　　纪垚衣袖一卷，卷走青烟。
　　突然一声惊雷，暴雨将至。
　　大虎玄一立刻靠近门口，准备接人。纪垚用匕首轻轻划开门锁，看守栽进屋内，大虎玄一正好接住看守。
　　纪垚轻掠出门，隐在院内树后。玄一与大虎在屋内快速剥下看守衣衫换上，拿上兵刃，挂上腰牌，堂而皇之回到门外，站好。
　　雷声隆隆，他们动作又轻又快，瞬间便完成了整套偷龙转凤。
　　隔了一阵，空中开始打下粗大的雨滴，巡逻小队再次出现，对于突如其来的雨滴，各个猝不及防。
　　纪垚屏气凝神，静待他们靠近，走过树后，走近厢房，纪垚闪身，手一挥，小大虎玄一同时动手，八人巡逻小分队连声音都没有就死完了。
　　屋内其他暗卫迅速将人搬进屋内，叫过来两名差役，各自寻体型相当的守卫换好衣服，取了兵刃，挂上腰牌，悄声叮嘱瞠目结舌的厨师先留在厢房内，不要出声。
　　两名差役回到门口继续扮作看守。
　　唯独顾澈体型小，没有衣服换，紧跟纪垚。
　　所有人一句话都没有，安静地像夜里一阵清风。
　　大虎翻身上墙，等了一会儿，四名暗卫随他一起轻轻落地。他们带来一个包袱，交给纪垚。
　　“进前院前含住。”纪垚翻出一个小瓶，给了顾澈一粒小小的药丸，然后揣进怀里。
　　大虎与玄一随即则带上换装暗卫，假扮巡逻队往中院岗亭走去。
　　纪垚与顾澈带了两名暗卫与两名差役在暗处隐住身形，跟随其后。

　　暴雨终于落地，中院岗亭守卫挤在檐下躲雨，似乎十分无聊，竟然聊起天来
　　“守了这么多天，今天来新人了。听说今晚抓来的有一位是钦差大人的男宠。”一位守卫说，语调轻浮无比。
　　“那个钦差还有这爱好？”
　　“谁知道呢。据说长得不错，看着就水嫩。”
　　“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你也有这爱好？”
　　“哈哈……”
　　“认真点，今晚有大事。不比以前。警惕性高点。”
　　“大事也不用我们参与。我们看好这群老弱妇孺就行了。”
　　“就是！有事四角岗哨会发警报，我们在里面不用那么紧张。”
　　不知道大虎他们听见怎么想，反正顾澈侧头看了眼纪垚，想笑，又忍住了。
　　纪垚倒是真的笑了，远远盯着说她水嫩那位冷笑不已。
　　大虎一行慢慢靠近，突然向他们做了个手势，两人神色一凛，让差役继续隐身暗处。
　　暴雨中，十人瞬间同时向岗亭及值守厢房发动攻击。
　　战斗结束得相当快，依然是悄无声息。
　　尚未换装的差役上前，换好守卫衣物，大虎与暗卫们则将尸首藏好，留在檐下。
　　纪垚将药丸交给大虎：“来之前再含。”
　　然后便与顾澈、玄一及两名暗卫躲过大队巡逻，向前院摸去。靠近前院时，纪垚突然身形一顿，从瓷瓶中倒出药丸，给了玄一及暗卫每人一粒。玄一他们放进口中，压在舌下。
　　五人快速移动至前院。前院被改造成军营模样，左右六间厢房各自连通。
　　纪垚打了个手势，玄一点头，往右边摸去。
　　纪垚和顾澈手起刀落，解决左边四名哨兵，扭头一看，玄一他们也结束了战斗，甚至连衣服都换好了。
　　“也是够快的。”纪垚心里倒是有些意外。
　　说起来也挺寸，他们刚藏好尸首，偏偏左边厢房有人开门，走了出来。大概是起夜。
　　“咦？怎么就你们仨？”那人睡得迷迷糊糊也看不清脸，就感觉四名哨兵好像少了一个。
　　“茅坑。”玄一沉声。
　　“哦。”那人打着哈欠，提着裤子赶紧往茅厕去。没两步，一道小小的亮光划过，那人一声不吭见了阎王。
　　就为了上厕所，命没了。这一生结束得实在是有点仓促。
　　暴雨还在继续。
　　五人将窗门关好，厢房门锁住后，翻身上了屋檐，纪垚将手里毒烟交给他们，各自在通风处捏碎，催动毒烟往厢房里迅速弥漫开。
　　纪垚与玄一翻身下到院子里，其余三人各自守住一侧，静静地趴在屋顶注视着厢房门口与窗户。
　　屋内突然有人说，嗓音低沉暗哑，像是睡意朦胧，又像是快失声的样子：“谁把窗户关上了？”
　　有人想开门，却发现门已被反锁，立刻警觉，但讲不出话来，勉强撑身而起，跌跌撞撞去推身旁熟睡的同伴。
　　但唐门毒药哪里那么简单，仅有十来名守卫撞出窗来，却已嗓音嘶哑，浑身无力，被纪垚与玄一快速解决。
　　雷声掩盖了他们的动静，暴雨将院子中央冲刷得干干净净。
　　100多名守卫连夜都没起，便已在睡梦中丢了性命。
　　人，有时候死起来真的很快，又容易。不过半个多时辰，别院大半武力已经消失了。
　　纪垚进武器房，翻找了一会儿，在桌上找到了自己的短剑，轻轻松了一口气。出得门来，与玄一对视，笑了一下。
　　“你们四角岗哨。”纪垚轻声说，“我大门。”
　　玄一点头。
　　暴雨还在继续。五人分头行动。
　　纪垚动作快，大门十六人倒地时，四角岗亭才清理完毕。
　　五人快速回到前院，备好毒丸，等待大队巡逻队。
　　不一会儿，大队巡逻队从中院进入前院操练场，顿时察觉情况有异。领队指挥正待发出警报，纪垚率先从隐身处掠出，一刀封喉，随手将毒丸扔入队伍中。
　　顷刻，四周屋檐抛出捏碎的毒丸，八十多人大半来不及喊叫便已到地。其余二十多人欲挣扎逃跑，皆被守住前后要道的大虎他们依次快速清除。
　　“剩下人少，是你们的了。”纪垚对大虎说。
　　“是。小虎在都督府外暗巷。”大虎此时内心对纪垚已经有些崇拜了。
　　纪垚拍拍顾澈的肩，叹息，这一夜太漫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