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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你主子怕是中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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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纪垚起初还真拍了几下叶重的背,给他顺气。没两下,她就开始觉得自己也被他压得快没气了。
“起来!”她用力拍了记叶重,又担心外面大虎听见,只能压低声音说话。
叶重不动。
“要死了啦~”等了一阵,纪垚又改推他。
“死你身上。”叶重头埋在纪垚肩颈处,闷声闷气地说。
纪垚被他气笑了。
“真的不行了吖!我要喘不过气来了!”纪垚也没用力推,大热天里,真要动手也是一身臭汗,难受。
“气不顺。给我顺顺。”叶重还是不动。
在车里闷了半天,他气是真的不顺。而且她的身体软软的,让人晕乎乎的。
纪垚忍不住了,要背过气去了。
“起来了吖。”叶重的头发蹭在她下巴上,毛茸茸的,让她浑身不舒服。于是双手撑着叶重的肩,想往上挣挣,呼吸点新鲜空气,却感觉到身上这个人身体滚烫,越来越沉。
叶重曲起胳膊,稍稍抬起了身体,却又压了下去:“气不顺。”
“我……”刚轻松了片刻,又被压住,纪垚现在是真的气不顺了,不仅不顺,还特别想揍他。
所以她说了出来:“信不信我真揍你了。”
“唔。”他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声音毛茸茸软绵绵懒洋洋。
纪垚这才感觉叶重不对劲,抬手摸摸他的额头,看到他的脸,又拉过他的手,摸了把脉。立刻一手抓肩,一手撑腰,把他推起来,像条鱼一样,从榻上滑了下来。
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脖子和腰背,放他仰面躺下。他脸色青白,半闭着眼,任他摆弄。
纪垚咬了咬牙,撩开车帘,对驾车的大虎低声说:“快!找冰肆。还有盐。再找个大夫。你主子怕是中暑了。”
说完,她顺手卷起部分车帘,卷到风能进来却也看不清车内的程度,回头刚准备去拉叶重衣襟,后面大虎的声音:“七小姐,盐。”
他担心地看了眼主子,却没上来。
她拿过来放在小几上。是江湖人行走在外时随身携带的小盐罐。
听到外面大虎“驾”了声。马车飞奔。
纪垚手脚麻利,解开他衣带,双手一拉,露出大半的胸膛,上面有几道或新或旧的伤痕。又撩开车厢两面小窗的车帷,让空气流通。
她看他双目紧闭,颜色青白,去拍他的脸,轻轻唤他:“叶重!叶重!听得见吗?醒醒!”
他不回答她。
马车飞快,外面进来的风更大了些。
纪垚揭开茶壶的盖子,只有小半壶茶水了,于是从小盐罐里倒了些盐,顺着掌心放进去,盖上盖子,晃了几下,倒了大半杯茶。
坐回榻上,纪垚把叶重的头轻轻抬起,索性褪下他上半身的衣衫,让他靠着自己腿,拿着茶杯往他嘴里小口小口地喂。
他似乎感觉到了水,喝了点。她又喂。他一点一点喝了进去,模模糊糊说:“咸。”
马车突然停下。
她猜是到冰肆了,继续低头给他喝水,看他似乎脸色缓和了一点,伸手摸了摸他的脉,又拍拍他的脸,轻轻唤他:“叶四?”
“七小姐,冰!”马车车帘被掀开,大虎递进来一大盆冰,“爷怎么样了?”
“稍缓了点。找大夫。”纪垚说。
“客栈有大夫。”大虎说。
“回客栈。”纪垚说。
马车又开始飞奔。
纪垚把冰盆放在座位上,扶着他的头放在软垫上,自己弯腰曲背地站起来,撩起裙摆,手指用力,撕了下来,分成四块。
她把布料叠成一定厚度,动作麻利地做出四个冰包。重新坐下,抱着他,把他身体往上抬了抬,让他上半身都能躺在自己腿上。
纪垚把三个冰包分别塞进他后颈和两边腋下,用一只手紧紧箍住他的手臂,防止冰包滑落。又拿起最后一个小冰包,敷在他额头上。又探身拿起最后一块冰,捏了小搓盐均匀撒上去,放在叶重的嘴唇上,让冰凉的水慢慢渗进嘴里。
“叶四!叶重!”她看他脸色慢慢好起来,但依旧青白,身体也没有之前那么滚烫沉重了,于是开口叫他。
他好像是听到她的声音,睁眼,看见她的脸,扯了扯嘴角像是笑了一下。她这才放心了下来。
车停了,大虎跳下车去叫大夫,小虎跑了出来,掀开帘子,看到纪垚,赶紧放下,说:“七小姐,我把少爷移到房间……”
“马车停哪儿了?”
“客栈门口。”
“后院没人,进后院。让大夫到马车里来。”纪垚磨牙。
“是!”
车又动起来,从门口绕到了后院,小虎下车把马车拉进去。
“把帘子掀开,别再放下来了。”纪垚说。
马车停在后院的树荫下,更多的风吹了进来。叶重呼吸已经基本平稳,脸色好了许多,略微有些红润了,双目依然紧闭,可能是觉得不舒服,动了动。纪垚松了点劲,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然后把剩下的小半块冰放回盆里,顺手再次把了下他的脉,又松开。
大夫叮叮咚咚被大虎拖着就赶来了。
纪垚只剩了条贴身小裤,于是她把叶重又往上稍稍挪了挪,遮住自己的大部分腿,又从他身下捞起一幅衣袍下摆,拉过来挡住。
大夫上车,看到车里情形,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坐下来,抓起叶重的手,放到自己膝上,闭眼把了把脉,一会儿,他睁开眼,又将叶重的手放回他身体旁,看了看他的脸色,问:“这些冰包是小姐放的?”
“是。”
“小姐懂医术?”
“不懂。从小爱看热闹,一着急想起来了。”纪垚说,“他怎么样?”
“小姐做的很好,很及时。公子确实是中暑,不过现在已经缓了过来,脉象平稳,再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那大夫用欣赏的眼神看了看纪垚,“后院宽敞,四面通风,就先留在马车里继续休息吧。待公子醒了,再移回房间。我开个方子,你们按方抓药。一会儿熬了,给公子服下。明后天,公子就又生龙活虎了。”
“好。谢谢大夫!”纪垚对大夫点点头,“大虎,跟大夫去!”
大夫一边下车一边感慨: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回事?昨晚让个小丫头晕地上,今天自己晕在大姑娘怀里,真是衣冠禽兽丧心病狂,学不会学不会啊!
小虎站在车下犹犹豫豫,探头,又把目光移向另一边:“七小姐,爷他现在好些了吗?”
“应该没事了。大夫说,喝了药,休息两天就可以了。”纪垚说。这时候她才感觉垫在叶重后颈的冰包已经融化大半,在地上洇开一大片。
“要不我去叫香儿下来?”小虎又问。
纪垚想想自己这个样子确实狼狈,也不大好下车,说:“叫香儿帮我拿件衣裙下来吧。”
“是。”
车里纪垚一只手稍稍托起叶重的身体,一只手想去索性脱下他的外袍,裹在自己身上,便没那么狼狈不堪了。
他被她托着,似乎觉得不舒服,往上拱了拱,冰包掉到了地上。纪垚无奈,只好把他放下,又弯腰去捡冰包。但怀里有个人,她一时够不到,只好再压低一些,伸长手臂探身去够。
突然,她顿住,感觉怀里的脑袋往上一拱,一点冰冰凉凉的感觉扫过。
“我……”纪垚立刻弹了回去,背差点撞到车厢上。虽然及时闭上嘴,但她的脸上明明白白冒出了一万句脏话。
叶重来不及闭上的眼睛,正盯着他刚才逗留过的地方,嘴角弯弯,一脸得逞。
她抽了抽嘴角,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要冷静,现在不是揍人的时候。动静太大。冷静,纪垚,你要冷静。
但她冷静不了。
叶重索性翻了个身,把自己往上再拱了拱,两手紧紧搂住她的腰,正打算破罐子破摔地把头埋进她身上去。
“刚活过来就开始作!松开!”纪垚双手绕到身后,去掰他的手,压低声音,咬着牙说。
他好像不怕痛,不但不松,反而更用力了。
所以,香儿一脚踏进马车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那一刹那,纪垚和香儿交换了一连串信息密集的对话。
“香儿,帮帮我!”
“对不起,七小姐。对不起!”
“快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
据当事人香儿后来回忆,她当时脑子里走马灯大概走了三遍,此外就只剩一个念头:“完了!我这次是真的死定了!”
虽然香儿及时捂住了嘴,但叶重还是感觉到了她上马车的动静,扭头看。
然后,香儿便犹如被雷劈过的泥塑,生动形象地一点一点垮掉,从马车上跌了下去。
纪垚不忍目睹,微微侧过脸,闭上了眼睛。
叶重若无其事,回过头继续纠缠纪垚,无奈纪垚双手掰着他手指,毫不放松。他此时势单力薄的努力也并没有什么进展。
也是幸亏纪垚见他此时体弱,没狠心下死力。
两人僵持不下。
外面响起小虎的声音:“叫你给七小姐送衣裳,你又在干什么?”
纪垚立刻绷紧后背,竖起耳朵。
“我,我着急,一脚踩空了。”是香儿的声音。
“快起来!把衣裳送进去!”
“是!”
马车外,香儿把衣裳抖抖嚯嚯地递了进来,说:“七小姐……您的……您的……衣裳。”
纪垚看她眼睛紧紧闭着,无奈地说:“香儿,我够不到。”
她只好摸索着,又往前送了送:“现在……呢?”
“你放那儿吧。”纪垚叹了口气,“给四少爷拿套干爽衣裳。”
“是……是……小姐……”她把衣裳往旁边一放,扭头就跑。
她是闭着眼睛,完全没看到自己把衣裳全放了叶重腿上。叶重抬了抬腿,兴趣盎然地看了会儿,又放了下来。
不用猜,纪垚也知道他脑子里都冒出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
“我要换衣裳。”
“……”
“我说,我要换衣裳。”
“你换你的,我抱我的。”他理所当然。
听到叶重的声音,外面小虎试探着问:“爷?”
“嗯。”
“要不要回房去休息?”小虎又问。
“不用了。即刻上路吧。”叶重说。
“是!但那药……”
“不喝了。我在马车里休息两天。上路吧,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叶重说。
“是!”小虎的脚步声远去了。
听到叶重说要在马车里休息两天,纪垚感觉心很累。
“你脱我衣裳?”叶重突然说,有点做作。
纪垚根本不想理他。
“裤子还在……”
你那语气,满是遗憾,连装都不想装一下了吗?纪垚默默地想。
突然,纪垚腰上一松,手上也空了。还没来得及感叹,一只手已经落到她腿上:“刚刚我们这么激烈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