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169、可你偏偏非要见我

　　夜已更深，月上中天。
　　纪垚远远看见草原上似乎有几个小小的黑影在快速移动，像是几匹疾驰的马。
　　“你情人来了。”纪垚侧头对叶重说。
　　两人已经坐在山梁上等了一阵了。叶重哪会无缘无故半夜上山。
　　“你要实在忍不住，我真的不介意弄死他。”叶重突然说。
　　“我知道。”
　　两人整整衣衫，从山梁另一侧下了山，向青榆峡乱石滩飞掠而去。
　　寅时初，两人抵达乱石滩，两边的峭壁与丛丛荆棘完美地掩盖了他们的身影。远远，四匹马的影子，快速且安静地靠近他们。四人翻身下马，向他们走了过来。
　　可不就是可朱岩、稽达和两个护卫吗？
　　“摄政王，来啦？”叶重打招呼。
　　可朱岩还是不想理他，对着纪垚说：“叶小姐，你想我了吗？”
　　“没有。”纪垚干巴巴地说。
　　看可朱岩，神色似乎比冬天要好太多了，但依旧还是病弱的模样，夜里寒气重，他甚至还裹了件厚披风。月光下，像一朵妖艳的昙花，微微颤动，祸乱人心似的。
　　可惜，他对面这俩都对他没兴趣。
　　“我想你了。”叶重插嘴说道，“听说你也特别想我。”
　　可朱岩翻了个白眼：“我一直想你，想你死了没有。”
　　“你都还活着，我怎么舍得死。”叶重接话也快。
　　“我是为叶小姐活的！”可朱岩又转头去看纪垚，眼神里全是浓情蜜意，化都化不开，“一别数月，我日日都思念于你。”
　　“你不是为我活的吗？”叶重拦在他面前，温柔地对可朱岩说。
　　后面纪垚轻轻啧了一声。
　　“你忍不住了吗？”叶重侧头问纪垚。
　　“咳！”稽达不得不咳嗽一声，向前迈了几步，掏出一封信，“叶大人，这是我们主上给你的东西。”
　　他想赶紧结束会面，以免自己主子陷入麻烦。他本意是不想让主子来，可他主子非要来。他知道为什么，可是……唉……
　　叶重不动，只是看着他主子。他主子正痴痴地看着叶重背后露出来的小半身影。
　　稽达都不用看纪垚，也知道叶重拦的不是自己主子的目光，而是他身后杀气腾腾的女人。
　　“你很烦人你知道吗？”可朱岩对叶重说，伸手从稽达手里扯过信，递给叶重。
　　“可你偏偏非要见我。”叶重接过来，打开，就着月光看了一眼，重新装好，放进怀里。
　　“叶小姐，你刚受过伤，这里风凉露寒，不如去我家吧？我在内苑为你留了处院落，与别院一模一样。”可朱岩温柔地对纪垚说，就像是在邀请一位亲密无间的爱人似的。
　　“摄政王，是吧？”纪垚被他酸得浑身难受，最终叹了一口气，从叶重身后走出来，“当初在驿馆，你说你愿担救万民之责，问我为何不肯救你。”
　　“是。”可朱岩痴痴地看着纪垚。
　　“我念你心中有万民，助你解毒。”纪垚缓缓地说。
　　“是。”
　　“我说过，不要用你的命拿捏与我。”
　　“是。”
　　“那次，你赌你会活。你赌对了。”
　　“是。”
　　“如今你是摄政王，我知你已尽心消弭了你北柘之乱，没有将你北柘数十万民众拖入无休止的战乱之中。”
　　“是。”
　　“你知我杀你容易。”
　　“是。”
　　“却赌我不会杀你。”
　　“是。”
　　“你的生死关乎北柘数十万人的命运，你既已承担如此责任，为何却用自己的命来赌我一人的一念之间？”
　　可朱岩走了。
　　临走前，他对叶重说：“你给我北柘的承诺如果不能兑现，我便来抢走她。”
　　“我会兑现。你也抢不走她。”叶重难得一见的诚恳。
　　惟有稽达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这叶小姐的话好像哪里不对，但又好像非常有道理。算了，不重要。但愿主子能放下。
　　可他哪里知道，他主子不仅没放下，反而放在心里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