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170、有劳总督

　　第二日清晨，车队出发了。
　　按平常马车速度，青榆峡离苍陵主城尚有四五日的路程。他们本来可以三日抵达，但苍陵镇抚司武官高守诚声称要护送，带了一队兵马随行，硬是过了五日才到了苍陵城门下。
　　温朔自然是热情而有礼节地迎接钦差。
　　远远地，就能看见城门外早已经候着的大批官吏。黑压压一片，阵仗很是宏大。
　　温朔居首，一身规整武官锦袍，神色温和有礼，不带半分倨傲，亲自立在城门正中等候，见叶重的车架缓缓靠近，当即上前半步拱手行礼，举止周全得体。
　　车架缓缓停稳，叶重掀帘步下马车，大虎早已守在马车旁。
　　温朔快步上前拱手长揖，礼数周全：“叶尚书远道而来，一路山途崎岖，下官未能提前沿途安顿，实在失礼。”
　　叶重淡淡抬手回礼，神色平和，低声开口，语气分外温和：“陛下知晓边关连年戍守辛苦，青榆峡一事又令总督心神难安，特意备下赏赐安抚，交由我一并带来。”
　　温朔自然是满脸感念，深深躬身：“臣蒙陛下垂怜，心中惶恐感激。”
　　说罢温朔侧身礼让，请叶重重回钦差主车。他亦上了身旁备好的总督马车，并行引路入城。一众武官骑马分列道路两侧护卫，前后两队戍卒开路清道。
　　整条长街百姓尽数避让，两侧甲兵林立，车马缓缓向城中专供钦差居住的驿馆行去。
　　两辆马车并行缓驶，温朔掀着车帘，语气松弛，开口与叶重闲谈：
　　“大人自京城千里跋涉远赴边关，又先去青榆峡实地查勘，这一路翻山越岭，实在辛苦。此地山势险峻，早晚温差悬殊，入秋后风沙更烈，山道行路格外熬人。”
　　顿了顿，叶重那边没动静，他又看似无意叹一句：
　　“只是近一年来北柘内乱不休，不少溃散兵士无处安身，成群躲进深山峡谷，寻常赶路百姓都不敢独行，各处隘口防不胜防。”
　　叶重隔帘淡淡应道：“边境民生疾苦，总督镇守多年，着实不易。”
　　温朔顺势接话，依旧是闲谈口吻：
　　“守边吃苦我早已习惯，唯独这群居无定所的溃匪最难提防，没有粮草根基，专挑往来车队、仪仗劫掠，此番出事，说到底还是边境动荡所累。”
　　两车一路缓行，不多时便抵达专供钦差落脚的驿馆门前。
　　驿馆内外早已清场，温朔提前命人备好香案，用来接收皇帝所赐安抚礼箱。
　　二人先后下车，温朔侧身礼让叶重先行入内，随行刑部吏役分列两侧肃立。
　　香案陈设妥当，两名随行刑部差役将封着御印的朱漆木箱抬至案上，叶重依礼宣读圣上体恤边关的口谕。
　　温朔垂首躬身，神色哀戚又满怀感念，郑重行三叩大礼，口中恭谨谢恩，满口感念天子体恤守边之人。
　　好容易两人戏演完了。
　　温朔这才看向叶重，语气沉郁，面露忧伤之色：“一路车马喧嚣，诸多话不便细说。青榆峡一案，下官已经将这几年边境哨卡记录、北柘流民溃兵往来卷宗尽数整理完毕，稍后便送到大人房中，任凭尚书翻阅查验。”
　　叶重微微颔首：“有劳总督。今日暂且休整，明日一早，我再逐项询问。”
　　温朔连忙应下，又细心安排驿馆伙房备好干净吃食、炭火热茶，安顿好一众随行刑部人员，才带着一众武官告辞离开。
　　回到马车里，温朔忍不住“啐”了一口，也不知道是啐的皇帝还是啐的叶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