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168、想和你一起去

　　叶重一行在青榆峡总共待了三日，案情已基本明了。
　　现场确实发生过劫杀，也确实散落着数件北柘底层溃兵制式皮甲残片、短刀配饰。
　　然而劫杀案发生得太过轻松，现场痕迹显示由精锐边军护卫的百余人队伍里，仅有少量的反抗打斗的痕迹，劫匪竟无一人死亡。
　　伏击地点也过于精准，完美地扼住峡谷唯一窄道，除非北柘溃兵熟知巡检排班、关卡布防，否则不可能摸清本地边防布局。
　　调取青榆峡半年出入登记、边境流民、北柘溃兵记录后，发现，近三个月里，并无大批北柘溃兵翻越山脉进入苍陵地界，周边也无类似劫杀案出现。
　　对巡检士兵分开询问后，又发现案发当日巡检排班、山道封锁时间说辞对不上。
　　“青榆峡看似僻静，仅有小队巡检士兵，但地势险峻，外人想躲过巡检，悄无声息在此埋伏百人，完成对百余人仪仗的劫杀，几乎不可能。”方敬之说。
　　夜里，大虎与刑部差役们守在门外，几位主事、总捕头与徐广善齐聚内院正屋，梳理完这几日的勘察结果，心中都很清楚了：溃兵劫杀为假，那所谓温朔儿子定然也真不了。
　　但自己人讲讲无所谓，谁也不能把这话公开讲出来，更不可能把这当结论呈给皇帝。
　　叶重斜倚在座椅上，听刑部众人的汇总，一直沉默不语，最后站起来，掸了掸衣袍下摆：“把记录物证证词都包起来，呈给圣上，抄送大理寺、都察院。圣上圣明，自有决断。”
　　“下官遵命。”众人躬身拱手。
　　“明日出发。我们去会会那位丧子的父亲，替圣上好好安抚安抚。”叶重说完，众人告退离开。
　　叶重自在屋内写好奏折，封好，交给大虎安排人送京城。再出来时，明月高悬，纪垚正在院子里晾她这两日采的草药。
　　“崖凝草。都清理干净了。止血良药，也是剧毒，千金难求。回去卖给汤大夫。”纪垚见他捏起一株，一脸不解，解释道。
　　他放下，拍了拍手，像是真有泥似的。
　　“那山梁高处，真能见到北柘草原？”叶重突然问。
　　“嗯。顾澈这两日十分向往了。”
　　“带我去看看。”叶重伸手去拉纪垚，顺手与她十指相扣。
　　月光下，纪垚看他面色有些倦意：“不如好好休息一下吧。”
　　“想和你一起去。”叶重坚持说。
　　“这几日苍陵军都有人跟着我们，夜里再骑马，怕又会惊动他们。”纪垚说。
　　“我们悄悄去。”
　　两人施展轻功，两刻钟便已到达了这两日纪垚与顾澈看风景的山梁顶上。
　　白日里的暑气燥热已经全然消退，空气中是榆叶与草原青草的香气，夜空干净无云，满月当头倾泻清辉，星河淡淡铺展。
　　越过那层叠分界群山，无垠草原尽数浸在月色里，散落的毡包灯火点点，天地空旷苍茫，只剩晚风在崖间缓缓穿行，偶尔传来草原深处的悠远狼嚎。
　　高处风凉刺骨，叶重伸臂将纪垚揽在怀里，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了下来，夜风拂乱了着两人的发丝。
　　“白天看的时候，是不是想索性飞奔而去？”叶重突然问。
　　“真想知道？”纪垚靠在他怀里。
　　“嗯。”
　　“我没怎么看。我就坐在那边，看一个小红点在下面走来走去。一会儿消失在凉棚下，一会儿又慢慢移动出来。”纪垚说。
　　叶重突然收紧手臂，把下颌放在纪垚头顶：“平时让你看看我，你不看。便要躲在这里偷看。”
　　“你什么时候叫我看你了？”
　　“就这个时候。”叶重收回脑袋，低头深深吻了下去，温柔又火热。
　　顷刻，又稍稍松开，叫她名字：“你看看我。”
　　纪垚终于睁开眼睛，眼里盛满了月光与淡淡星河，在山林间显得尤为妖异迷人：“看你做什么？”
　　“看我亲你。”他又猛然吻了上来，将她推倒在地上，手也急急忙忙起来。
　　“你是日日都不够吗？”纪垚声音有些暗哑。
　　“嗯。日也不够，夜也不够。”叶重声音似乎更暗哑。
　　“……有石子硌着我了。”
　　“那你上来。”
　　山林里的山雀被他们惊醒，呼啦啦飞起一片，掩盖了月光下两人呢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