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162、大草原呢？

　　“你就不怕他们任何一个人出卖你？”纪垚也问。
　　“你不是说谁欺负我，便为我出头吗？”叶重理所当然，“你想反悔？”
　　“……”纪垚被他一句话就堵住了，这牲口脑子是好，随便一句话都记得住。
　　“难不成你有别的什么想法？”叶重又问。
　　“你一天不在你那狗脑子里编故事就活不了了，是吗？”纪垚胸闷。
　　“你自己不反省一下？”
　　“又叫我反省！我反省个鬼！你自己小心眼！该反省的是你！”纪垚把筷子一放，“我剑呢？”
　　“我错了。”叶重反应快。
　　“错哪儿了？”纪垚嘴也快。
　　“错在我太喜欢你了。”叶重毫不犹豫。
　　“少拿这个当借口！”谁知道纪垚已经不吃这一套了。
　　“你见我跟谁认过错吗。”叶重突然语气沉了沉，“只是别人多看你一眼，我就受不了。”
　　纪垚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呛到：“你那意思，我要想好过，最好让你把我关起来别人永远看不到？”
　　“是有这想法。”叶重居然还承认了，“但我更喜欢你自由自在高高兴兴。”
　　“你要相信我。”纪垚安慰他。
　　“我是不相信我自己。”叶重居然眼神黯淡下来。
　　纪垚顿时心软了，不知道怎么安慰，却又忍不住，起身过去，弯腰在他嘴角轻轻吻了下。她的唇还没离开，便被他趁机一把拖进自己怀里，一张脸就热烘烘就贴了上来。
　　“我也是自作孽不可活。”纪垚叹息。
　　“你从来就没吃过我的醋。”叶重稍稍仰起头，与她鼻尖相对，小狗一样轻轻蹭着。
　　“那怎么办？”纪垚第一次离叶重这么近却还睁着眼睛，他眼眸深邃，睫毛细细密密，此时微微颤动，像是在她眼睛里探索着什么。
　　仔细想想，纪垚好像确实没有吃过醋。
　　“你得吃。你得时时介意我身边有没有别的女人与我亲近。”
　　“有吗？”
　　“没有。但你可以想象，可以捕风捉影。实在不行，男人也可以算。”
　　“你这毛病是得治。”
　　“那你来治。”
　　“先吃饭！”
　　“先治我。”
　　“……”
　　幸亏大虎鼓起勇气来敲门了：“爷，急报。”
　　“急报。”纪垚低声说，帮叶重理了理被她弄乱的衣襟，顺嘴在他脸上亲了一记，站起身来。
　　“进来吧。”叶重见纪垚也整理好自己，在饭桌旁坐下。
　　真是全靠这两位一年多的努力，大虎现在已经几乎能做到听见什么都不会再脸红耳热，神色自若的程度了。
　　他推门进来，递上一只小竹筒：“爷，墨八急报。”
　　叶重抽出纸条，展开，仔细看了一遍。
　　“知道了。可朱岩心细，嘱咐他千万谨慎行事。爷不要他以身犯险。”叶重对大虎说。
　　“是。属下这就去回信。”
　　大虎正准备走，却被纪垚叫住：“你晚饭吃了吗？顾澈晚饭吃了吗？”
　　“回七小姐，都吃过了。要叫顾澈来吗？”大虎回道。
　　“不用。吃过就行。”纪垚说，“你忙你的去吧。”
　　“是。”大虎关上门走了。
　　第二日，大清早起程。
　　他们一路越往西去，天亮得越晚。京畿附近的沃土良田、成片民居早已被抛在身后，道边垂柳慢慢绝迹，取而代之的是耐旱耐风沙的白榆与丛生沙棘。
　　六月盛夏，日头毒辣，旷野无遮无挡，官道两侧良田稀少，大半是裸露黄褐坡地，热浪蒸腾起淡淡的尘雾。
　　十里难见一处村落，远处浅山连绵横在天际，热风卷着细沙扑面而来，早晚虽略凉快，却也带着边塞独有的燥意。
　　“大草原呢？”纪垚掀开车帷往外看去，哪里有让人自由自在的大草原，只有空旷与荒凉。“这里没有。要越过前头层叠山梁，才是北柘地界的茫茫草原。我们走的只是边关交界的荒坡官道。”叶重看着张承整理的密报，头也不抬地说。
　　“想骑马了。”纪垚说。
　　顾澈在外面骑在马上，左摇右晃，却是一副很开心的模样。看得纪垚眼馋，也想骑马。
　　“这里官道崎岖，晚上我给你骑。”叶重依然没抬头，简直像是自动胡言乱语的机器。
　　“……”纪垚给他怄得摔了车帷。
　　“想去大草原上自由自在？”叶重听到声音，抬头看她。
　　“不去。那边是你情人的地盘。”纪垚说。
　　“那过几日我只能单独去和我那情人相会，与他在大草原上自由自在。”叶重眼睛里藏着笑意。
　　“你不担心他使诈？”纪垚忍不住问。
　　“所以他很可能弄死我。你不去便不去好了。”叶重慢悠悠地说。
　　“你俩现在谁也不会弄死谁。”纪垚哼了一声，“我倒是有可能忍不住弄死他。”
　　“你想弄就弄，虽然早了点，但我不介意。”叶重倒是大方，毕竟死的也不是他。
　　“你俩约好了？”纪垚问。
　　“他说他想我了，我怎忍心拂他一片深情。”叶重将密报副本收好，拿出纸笔墨，准备构思今天的奏折。
　　“你俩真是天生一对。”纪垚言不由衷地说。
　　“我和你才是天生一对。”叶重严肃地纠正，顺手展开贡签，抬手落笔。
　　纪垚不打扰他，只是看他认真的模样，看着看着就入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