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153、他人都死了，居然还有秘密？

　　接到十日内送儿子进京的圣旨，温朔稳稳当当接了旨，甚至还给了钦使赏银。
　　“犬子确实病重，圣上真是误会了啊……”温朔让仆役将他儿子抬到正厅来见钦使。
　　钦使见温朔儿子温?，果然一副病入膏肓，面色苍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似的。见到钦使，他居然还勉力笑了笑。
　　他可活得太不容易了。
　　不过温朔紧接着又说：“但既然圣上已经下旨，我也定然遵旨照办。”
　　他甚至不等兵部的公文，两天后就派人将儿子抬上马车，随着钦使一同出发去京城了。搞得连钦使都觉得皇帝是不是确实误会温朔了。
　　“犬子体弱，行路快慢只能看身体状况，不敢强求。天使身负王命，不必为了我子耽误归期，大队只管正常赶路便可。”送别时，温朔特别体贴，连内侍不想被他儿子拖累都考虑到了。
　　钦使当然急着复命，带上个病人，路上起码要走个二十多天。但时间倒是小事，万一不小心死在路上，这算谁的。
　　当然，他还挺客气：“总督不必多言。王命紧迫，大队不便滞留。我留下两名内侍、几名亲兵随同车队慢行照管，主力先行往前。兵部已然传令沿路巡检留意戒备，只是荒山林莽难防，近身护卫，还劳总督多加周全。”
　　言下之意：你温朔非要让你儿子跟我一起走，那我已经考虑很周全了，你儿子是你自己人看着的，如果扛不住可别赖我身上。
　　一行人拖拖拉拉出发了。
　　然而钦使想不到的是，在他出发奔赴苍陵后没几天，皇帝就找到了更好的理由
　　不过也不算是他主动找的，是都察院给他送来的。
　　那日早朝后，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景华求单独觐见皇帝。
　　在御书房，张景华将一张状纸、一封遗书及一箱账册放在了皇帝面前。
　　状纸上写：前苍陵边关奏事舍人沈源夫人状告苍陵总督温朔私通逆臣卫凛走私。
　　遗书是这位舍人亲笔所写，大概意思是：自己表面上是奏事舍人，其实就是帮温朔记账的。
　　温朔长期与北柘勾结，经由边境走私马匹、茶叶、玉石珠宝……更重要的是，他还走私军备物资，包括军械等。
　　沈源的账本里主要记录的是温朔与卫凛的分账数据，仅经他手的这就有十五年之久。但据他所知，仅北柘至京城这条走私路线断断续续前前后后长达三十多年。
　　他本人曾受过卫凛的恩，不忍背叛，却又挡不住良心的谴责，只能将账本交予夫人后，自行了断，恳请皇帝能不追责其家人之类的话。
　　皇帝看完遗书，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啥意思？当初朕说卫凛谋逆，还说轻了，是吗？他人都死了，居然还有秘密？这卫凛是抽丝剥茧，剥了一颗茧里面还有一颗是吗？
　　“你们三司当时不是把卫凛查了个底掉吗？怎么还有？”皇帝怒火直接冲着张景华就去了。
　　“回陛下。北柘虽是藩属，但铁铜军械属边关禁出之物，长年私运资助外藩，依律可论谋逆、诛九族。此前三司只查实他结党一案，尚不至族诛。想来卫凛早已料到走私罪一旦暴露，全族难保，便将这批账册密函另行藏匿或尽数焚毁，刻意避开了连日的查抄。”张景华不慌不忙地回禀。
　　查抄是刑部的人，在场监督的都是他都察院的人。如果皇帝非要追责，他们一个都跑不了，可是主要责任还是他都察院。张景华老早就想好如何应对皇帝了。
　　“这几个月，你们三司追查余党，竟然也一点线索也没发现？”皇帝越想越怄。
　　“回陛下。卫凛伏诛之后，其心腹或是四散隐匿，或是改换身份远遁边荒，数月搜捕，只擒获一些外围从属，核心亲信尽数销声匿迹。如今看来，应当是早有预案，借着这条走私脉络提前藏匿起来了。”张景华简直就是句句有回应，字字有理由。
　　皇帝沉默片刻，压下怒火沉声吩咐：
　　“单凭遗书账册不足以定案，不可再度大动干戈，免得惊动苍陵。着大理寺核验文书笔迹真伪；刑部遣精干人手暗访卫凛私宅旧部，暗中搜集旁证；都察院全程监察，诸事一概密奏，不得外传。证据齐备之后，再议后续。”
　　“臣遵旨。”张景华特别恭顺地走了。
　　良久，皇帝写下一道密诏，吩咐内侍暗中送往刑部，传叶重晚上独自入宫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