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152、你们猜他们谁先忍不住？

　　“你们猜他们谁先忍不住？”叶意问叶文。
　　叶文想了想：“应该还是温朔。皇帝去年冬天上林苑围猎，射只鹿都要瞄很久。”
　　皇帝最近私下老去上林苑，叶文见皇帝次数多了。皇帝最近几次去，都对叶文显露出有些青眼相待的意思，称赞叶文武艺好、聪明、少年英雄之类的。
　　叶文当然知道自己武艺好、聪明，更知道这皇帝打算干嘛。前几天，叶文被调至殿前司散骑校尉，本来是平调，但皇帝给他授了五品衔。还是在上林苑，也要管苑防，就是以后皇帝狩猎出游他都要陪着了。
　　正好他休沐回家，遇到叶意也回来清算族产——也就是他们几个兄弟姐妹自己的产，四兄弟就坐一起聊聊天，开始猜谁先忍不住。他们有时候也挺无聊的。
　　“皇帝那不是忍得住，他那性子就是优柔寡断，得有人推一把。”叶意想着，皇帝最近是膨胀了，要再跟他拎不清，他就要去搞事情了。
　　“但他真要干起来了，还算是很快的。”叶青说。
　　“那也得有人给他铺好路。”叶喜怕热，一到夏天就没精神，最近也不怎么出门，瘫在椅子上，一个劲地摇扇子，“光猜有啥意思，不如赌一把？”
　　“我赌皇帝先忍不住。”叶意说，“五百两。”
　　“我不赌，我薪资薄。”叶文摇摇头，感觉三个哥哥似乎有点合伙来把他当猪宰的意思。
　　果然，他那三个哥哥互相对了下眼神，又快速闪躲开。
　　“我就说他长大了……”叶青一脸严肃，谴责他的哥哥和弟弟，仿佛自己没参与一样。
　　那两人若无其事，就像前面一唱一和的人不是自己似的。
　　“所以为什么是皇帝先忍不住？”叶文一时脑子没转过来，但马上想明白了，“因为他优柔寡断还很着急。”
　　皇帝确实着急。
　　这一年来，他亲手除掉了卫凛，收回了京畿兵权。但做皇帝哪儿那么轻松，日常才是让人崩溃不已。一年来，皇帝勉强把日常政务理顺，可他是做大事的人。那几个阁老是真的老了，他想要让他们轻松点，别给自己添麻烦。
　　此前因漕运案，户部尚书薛崇吉直接被皇帝扔去闲职，留了个体面后，内阁便只剩四人。现任户部尚书虽然年轻些，但没什么主见，凡事只想着问皇帝意见，自己一点想法也没有。
　　还好皇帝本就拿他先过个渡，就没打算让他入阁。
　　前不久，礼部尚书穆维嵩又向皇帝透露自己年纪大了，快七十了，精力跟不上，实在是很难兼顾内阁和礼部的事务。
　　另外两位文渊阁大学士都在六十左右，主要是没实权，又担不起事，连日常政务都各有各说法，更何况大事。
　　唯一年轻点的就是吏部尚书刘世安，但他只懂他吏部那点事，别的也说不清楚，想不明白。
　　所以皇帝急，就急在这里。此前漕运、卫凛案，就彻底让皇帝明白，这内阁屁用没有。
　　这次他想动温朔，内阁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他只能直接找蔺惟桢谈心。
　　叶意是很好的内阁人选，各方面都很全面，可惜他姓叶，还是叶家嫡长子。
　　但他也没想过，叶意根本就不想进内阁。
　　“皇帝就是野心不小但能力有限。”叶意还在叶府跟几个弟弟盘皇帝呢。
　　说也奇怪，这叶疏言几个子女都没什么野心，对权力的欲望都远远赶不上叶重这个狼带来的家伙。他们各自有各自想要做的事，或者想要成为的人。
　　他们甚至都没有身为叶家人的自觉，一点也没有在朝堂上重振叶家的滔天权势这种念头。
　　例如叶意，他只觉得自家老爹挺好，只不过恰好姓叶而已。
　　他之所以在工部，完全是因为他喜欢建造制造各自东西，对别人有用，让普通民众生活得更舒适，他就很满意了。入阁帮皇帝成天搞七捻三，他还不如自己在工部搞七捻三来得自在。
　　但谁也别想来惹他。惹到他，他就也不怕巨浪滔天地搞事情。以前的工部尚书，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最后被他活生生搞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
　　他爹还挺开心，说是特意给他机会过过瘾。
　　可惜，他没这个瘾。
　　他们家，就叶重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