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15、你是不是脑子里有什么不太能言明的念头？

　　纪垚翻窗回到了自己房间，把刚刚醒来，还迷迷瞪瞪的香儿吓了一跳。
　　“七小姐，您刚回来？”她想起昨晚的事，瘪瘪嘴，又想哭了。
　　“早回来了。看你睡着，出去练了会儿功夫。”纪垚顺口说道。
　　但明明小姐衣裳都没换……不过这话香儿不敢问。
　　“您见到四少爷了吗？”香儿鼓起勇气，小脸煞白。
　　“见到了吖！”纪垚一边脱外衫，一边半真半假地说，“回来就见到了。”
　　“那……那……四少爷他，他没生气？”
　　“帮我打点热水吧。”纪垚浑身黏糊糊，很不舒服，想洗一下，“四少爷有没有生气我不知道，你想知道就去问他。我不洗一下，是真的会生气。”
　　听了她的话，香儿的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开门去叫热水。正好遇到大虎拎着两桶水上楼，进了四少爷房间。
　　两人差点撞上。
　　她看着那水，大概是凉水，扭头疑疑惑惑地看了眼叶重的房间，下楼叫热水去了。
　　拎了热水上来，纪垚拿了换洗衣裳，进去屏风后，擦洗自己的身体。
　　“桌上有支珠花，是送你的。”纪垚对侯在外面的香儿说，“看看喜欢吗？”
　　香儿走过去拿起珠花，看着精巧别致，不是那种粗糙的东西，应是精心挑选的，很是喜欢：“喜欢！谢谢七小姐！”
　　“今天怕是要晚点启程了。”香儿在屏风外对纪垚说，“小虎说，少爷起得晚了点。”
　　“好的。”
　　“刚刚我出去打水，正好也遇到大虎给四少爷送水。大概是天热，大虎送了凉水。”
　　“你们四少爷还挺爱干净。”
　　纪垚快速洗好身体，出来擦干头发，拿出身天青色的衣裙套上。
　　香儿说：“也是七小姐身段好，穿什么都好看！”
　　“款式利索，做什么都方便。”纪垚简单挽了个髻，插上那根朴素的银簪，又拿起玉佩挂在腰间。这也是她全身上下唯一的贵重物品了。
　　“好了！可以出门了！”
　　“七小姐又要去哪儿？”香儿一听这话，感觉天又要黑了。
　　“放心吧，这次堂堂正正从大门走。”纪垚安抚地对她笑。
　　走出来，纪垚去敲叶重的房门：“走了啦！”
　　门开了，是叶重。现在他一点也没有刚才那副浪荡的模样，衣襟交叠整齐，一丝不苟，山清水秀，人模狗样，也穿了件天青色的薄衫。
　　“走吧！”纪垚说，却没想到被叶重一把攥住。他略侧身走了出来，牵着纪垚慢悠悠地就要下楼：“先吃早饭。”
　　他比纪垚高了不少，牵着手，纪垚的手臂几乎悬在半空里。
　　“你牵我干嘛吖？”纪垚从牙缝里出气，感觉他曲起一根手指悠悠闲闲地摩挲着她的手指。
　　“我饿了。”叶重理所当然。
　　大堂里，饭菜已经摆在桌上。柜台里掌柜抬眼看到两人下楼，心想：年轻真好！
　　两人下楼来，坐在桌旁，开始吃饭。清粥小菜，纪垚不由得肚子咕咕响了几声。
　　叶重听到：“快吃吧！吃了好办事！”
　　纪垚端起碗，拿起筷子，拣了点肉松放粥上，用勺子盛好吃了两口，才回过味来：他这话什么意思？
　　不管什么意思，叶重反正脸上还是一本正经。
　　叶重吃饭很斯文，拣点菜，舀半勺粥，放嘴里，不紧不慢，踏踏实实，就像是天此刻塌下来，他也得先吃完手里的饭。
　　“细嚼慢咽才有滋味。”叶重突然说。
　　不知道怎么想的，纪垚竟然又咂摸出别的意思来，回了句：“食不言，寝不语！”
　　“家里没那么大规矩，想言，就言。憋着，身体容易出问题。”叶重说道。
　　前两句话倒像是正经话，最后一句好像意思又有点歪了。
　　我应该是太饿了，所以才胡思乱想。纪垚闭上嘴，认真吃饭。
　　吃饱喝足，放下碗，纪垚就看见面前出现了一张手巾。“擦擦嘴。”叶重说，“别搞得像偷吃似的。”
　　纪垚无语，默默翻了个白眼。
　　胆大妄为！以前怎么一点也没发现呢！
　　好容易吃完早饭，叶重对小虎说：“我与七小姐有事出去一趟。你们先收拾，回来便出发。”
　　小虎应下。
　　他一把又攥着了她的手，牵着她笃笃悠悠出门，上了马车。
　　“其实也不远……”纪垚不情不愿又甩不开，只能被他一把拉进马车。
　　“我体弱，早上活动量大，消耗过多。”叶重一本正经，特别诚挚，就好像刚刚用力拽她进马车的是别人，“而且我长得好看，容易被人围观。”
　　纪垚假装没听见，往后看了看，发现香儿没跟上来。驾车的是大虎。
　　“香儿呢？”纪垚问。
　　“她大概是还在开心吧。”叶重说。
　　从纪垚出房门，香儿就没出现过了。略想一下，纪垚也猜到香儿是躲了起来。
　　坐在车上，叶重非得跟纪垚紧挨着挤在一起。纪垚觉得热，往旁边让了让，却又被他一把薅回来。两人在车里默默地推搡着，不一会儿纪垚汗就冒出来了，浑身热气腾腾。
　　“听说你早上洗了冷水澡？”纪垚突然想起，好心好意地跟他说，“越是夏天越要洗热水，这样洗完更凉快，心脏也不会出问题。”
　　“我也很无奈。火气大，又下不了火。”叶重瞥了眼纪垚。她发现这牲口目光停留在她胸前。
　　“你今天一天都打算这样讲话吗？”
　　“你是不是脑子里有什么不太能言明的念头？”
　　“是……吗？”纪垚突然也不太确定了。
　　“是……吧。”叶重敷衍，又去看她。
　　“你看够了吗？”纪垚挣得热了，只能被他搂在怀里，随他去了。
　　叶重说：“不让看，长它们做甚？”
　　纪垚抬头去看他眼睛，“你等我把你眼睛挖下来泡酒里！”
　　纪垚忙着嘴快，却没想到叶重嘴更快，她一抬头，他一低头，顺势贴上来，一只手把住她的后颈，吻得又深又紧。
　　“刚刚吃饭的时候，”他缓了口气，在她耳边低声说，“就恼火那只勺子，被你含进嘴里，出来，又放了进去。”
　　纪垚听他这话，耳根子都红了，就知道这个牲口当时满脑子乱七八糟！
　　他又吻上来，这次更用力，撬开她的唇齿，像是恨不得把她变成早上那把勺子放进嘴里，细细品味。
　　纪垚呼吸凌乱，身体软绵绵起来。
　　马车平稳地走着，外面行人喧哗的声音越来越远，进了一条巷弄，最后停了下来。
　　“爷，到了。”大虎下车拉住马。
　　叶重没理他，继续辗转反侧。纪垚拉了拉他头发，他捉住她的手，又贴了上来。
　　大虎小虎在车下，等了一会儿，又一会儿。才终于看到主子撩开帘子，弯腰下了马车，衣襟齐整，丝毫不乱。后面纪垚也红粉绯绯地跟着下车，衣衫发丝妥妥帖帖，唯独嘴角泛着些许红晕。
　　叶重想伸手扶她，但纪垚自己就跳了下来，稳稳当当落在地面上。
　　叶重看看纪垚的脖颈，总觉得缺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