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7、你是打算不回来了? ...
-
等她再醒来,已经回到了别院。周围静悄悄,似乎没有人。
纪垚动了动,身上各处都有些酸痛。她突然想起那夜的事来,自己好像确实受了些伤。当时她没有感觉,现在倒像是动不了似的。
伤口都已经包扎好了,但她的内力却似乎有些提不起来。
香儿突然出现,大概是听到了她的动静。
“小姐!”香儿扑过来,眼泪哗哗淌。
“香儿,别哭。我又没死。”纪垚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嘶哑。
“是。我以为你快死了。你一直不醒。”香儿说,“汤大夫说,他师父看过了,你不会死,只是脱力。你身上那么多伤……”
香儿想想又哭。
“别哭了。”纪垚见香儿吓了一跳,赶紧温声说,“都是外伤。过两天就好了。我睡了几天?”
“小姐你回来两天了。四少爷说你路上睡了五天。”香儿抹抹眼泪,说。
纪垚想,七天吗?难怪我动不了,是饿的。
“谁和我一起回来的?”纪垚又问。
“四少爷。”
“没有别人?”纪垚记得听到了娘和师父的声音,他们去哪儿了?
“还有顾澈和大虎小虎。”香儿说。
纪垚想起,山门那里向她走来的人好像就是叶重。
“顾澈呢?”
“我去叫她。”
顾澈进来。
“小姐。”顾澈说。
“你没受伤吧?”纪垚感觉自己有了点力气,让顾澈扶她起来,靠着床头。
“我没受伤。我没动手。”顾澈说。
“我不记得了。”纪垚是真的记不太清那天夜里的事,“我舅呢?”
“纪大娘带他回江南安葬了。”顾澈说。她想起那夜的事和她找到的陆景和,心里有些堵得慌。幸亏崖边一棵树接住了他,否则她那夜根本不可能找到他。
“好。”果然娘来过。这样也好,他们好好告别吧。
“我师父也来过?”纪垚问。
“唐老前辈和纪大娘一起来的。他帮你治的伤。但唐门也有事。叶少料理完事情半道追上来后,他就走了。”顾澈想换个话题,“唐老前辈厉害!不愧是鬼医!他说你七天醒来,还真是七天。”
见顾澈故作兴奋,纪垚也笑了笑,然后认真地对顾澈说:“谢谢你。”
顾澈想笑,却没笑出来。想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点点头。
香儿端了碗白粥进来。纪垚想自己吃,但香儿不让,坚持一口一口慢慢喂她。
“我去跟阿黄和姚小姐说一下,说你醒了。”顾澈说完走了。
“让他们别来。我怕乐乐又哭。”纪垚说。
“是。”
喝了粥,纪垚有力气了。让香儿扶着她站起来,在屋里慢慢走。她睡了太久,每天都是粥,不赶紧活动起来,怕是还要多躺几天。
下午,汤大夫来了,见她在屋子里慢慢走,点点头:“原来还想活,不是想死啊。”
纪垚横他一眼。
“虽然事出有因,但我作为大夫,必须告诉你,不能再有下次了!也是幸亏师父来了,否则你小命难保。”汤大夫说。
“我感觉内力有些提不起来。”纪垚扶着桌子,试了试,还是不行。
“你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吗?”汤大夫语重心长。
“慢慢来呗。”
“对啰。你能活下来就够不错的了。你知道自己中了多少剑吗?其他都还好,就有一剑再深点,就刺中你心脏了。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这么找死也没死成。”汤大夫还感慨呢。
那一剑纪垚依稀记得,就那个师弟,装死偷袭。这就是名门正派?
傍晚的时候,纪垚最不想看见的人来了。
“醒了?”叶重拎了把软椅到床前,坐下,看着她,明知故问。
纪垚不想说话。
“舒坦了?”他好像火气很大,不打算放过她。
纪垚索性假装睡着了。
“睡了这么多天还能睡?”他把她头转过来,去撩她眼皮,强迫纪垚看着他。
纪垚无奈,只能睁开眼睛,看叶重满脸倦意,眼神却似乎想生吞了她,当时就心虚起来。
“也不是不可以试试看。”纪垚说。
“走之前,把你那些破药丸子都拿去给汤大夫,害我又从他那里拿回来。”叶重大有翻旧账的意思,“你是打算不回来了?”
“倒也没想过一定不回来……”纪垚更心虚,她确实有这想法。
“所以一个人去闯山门?”叶重拉过她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他的手还是那么有力,温暖,捏得纪垚有点疼。
“那是我的事。”纪垚低声说,却很坚定。
“你的事?”叶重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幸亏我本就要去江南寻你。我若不是已经出发,可能赶不上。”
纪垚感觉不能再这样说下去了,搞不好他真会给她手指头捏变形,赶紧换话题:“玄五受伤了吗?”
“你是一点也不记得了?”
“嗯。”
“没受伤。”
“谢谢她。”
“你自己和她说。”
“那玄遥阁……”
“他们该死。那后山山涧,许多白骨。”叶重说,“名门正派?哈。”
“以前确实是。”纪垚不想让叶重觉得陆景和是在一个邪派里长大的。
“陆景和早就离开,与他们无关。”叶重放松了手,慢慢婆娑着纪垚的手指,“我把聘礼给了娘。”
“哦。”
“她说,再有下次,杀了我。”叶重缓缓地说,“反正你若是死了,我也活不了。”
“哦。”纪垚突然扭过脸,不看叶重。
“你扭过脸去,怕我看到你哭得太难看?”
“嗯。”
纪垚没哭,只是一直流着泪,停不下来。
叶重也不劝也不安慰,先是攥着她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手指。
后来香儿端了药和粥来。
他坐在床边,让香儿出去,自己除了纪垚衣衫,轻手轻脚给她一处一处换药,又一勺一勺喂她喝粥、吃药。
最后他索性躺到床上,伸手把她揽在怀中,让她靠着他的胸口,轻缓地抚摸她的头。
纪垚头埋在叶重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感觉隔着衣衫传来的他的体温,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竟然慢慢止住了。
叶重的手却停了下来,呼吸逐渐缓慢深沉,一阵一阵轻轻拂动着她头顶的发梢。
他睡着了,手却一直紧紧搂住纪垚,一点也没松开的意思。
纪垚在他胸口蹭掉眼泪,抬起头去看他。他好像是累了,睡得放松又踏实,睫毛长长,在脸颊上投出一小片阴影,温柔又多情。
纪垚看了一阵,忍不住伸手去触碰他的睫毛,一小扇睫毛在她指腹划过,毛茸茸的。
像是察觉到了纪垚的动作,他动了动,睡意朦胧地叫了声她名字,摸摸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搂得更紧,继续睡。
这几日,纪垚一直没醒,叶重却没有好好休息过:先去衡川把事情料理清楚,又连夜追赶马车。回到京城,白日里忙公务,忙完就来床边夜夜守着。
却没想到,纪垚偏偏趁白天他不在醒来。
两天后,纪垚的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阿黄和姚乐简来看她。
“看不出来了!”姚乐简仔仔细细上下打量,“就是瘦了点。慢慢养回来就好啦。”
“你知道现在的江湖传言吗?”阿黄说,“女魔头重出江湖。女魔头的儿子单挑玄遥阁,百年门派,被一夜摧毁。据说还几个名门正派要开江湖大会讨伐女魔头和她儿子。”
“讨伐呗。”
“还去找布庄了。”
“我们从来不参与这些破烂事。”
“出了重金悬赏你的消息。”
“多少?”纪垚眼睛一亮。
“名门正派哪个不抠门?”阿黄撇了撇嘴。
“啧,可惜。”纪垚很遗憾。
姚乐简听他们讲话,也不吭声,只是拉着纪垚的手,看着她,不肯放。她觉得自己对不起纪垚,没有照顾好陆景和。现在陆景和没了,纪垚伤了。
纪垚看她:“乐乐,不关你事。去那里,是他自己的决定。去找回他,是我的责任。”
姚乐简的泪滑了出来。
“乐乐,你去看看药煎好了吗?”阿黄跟她说,不想让她又勾起纪垚的伤心。
姚乐简抹抹眼泪,出去了。
“那谁去得及时,官兵没人见到你。结论是江湖私斗。现在正通缉一名约17岁的无名少年。”阿黄现在对叶重的印象大为改观,“你现在伤都好差不多了吧?”
“外伤都好啦。我的药,你又不是没用过。”
“内力呢?”
“还剩一两层。过段时间慢慢就能恢复了。”
“你现在打不过我!”阿黄呵呵笑。
“也不是不可以试试……”纪垚也笑了。
“唐门无大碍。”阿黄笑完说,“唐家少主一人去了辎机坊。辎机坊折了些人,总算想明白了,开始另找仇家。”
“还是不知道是谁干的?”纪垚也好奇。
“就是很奇怪。不过江湖嘛,每天不都这些事吗?”阿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