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146、陆景和呢？

　　玄遥阁在苍岳山的深处，山下有一个小镇，名叫苍岳镇。
　　纪垚在镇上休息了一夜。次日一大早，便上山求见陆景和。但玄遥阁山门弟子说，陆师叔二十几年前已经背叛师门，不在门派内。
　　纪垚没有硬闯，回到苍岳镇。
　　她和顾澈带着印符去衡川城找当地管事。管事说：“公子，纪先生确实在玄遥阁。”
　　纪垚明白了。
　　她写了一封信，让管事派人送往唐门，又回到了苍岳镇。
　　当天晚上，纪垚独闯玄遥阁。寻遍了各处，没有陆景和。她又闯了后山，依然没有陆景和，只有陆景和的老仆锋伯。
　　锋伯全身是血，显然连日来备受摧残，只说了一句话，便晕了过去：“先生已经没了。”
　　纪垚带走了锋伯。顾澈找了辆马车，护送他们回到了衡川自己的客栈里。为了救出锋伯，纪垚也受了伤。
　　到了衡川，纪垚发现，锋伯也已无力回天。
　　“那掌门根本没死。他们把先生骗回去，轮番逼问什么秘笈。先生说没有什么秘笈，全是那掌门多年来的妄念。掌门拔剑，杀了先生。”锋伯断断续续跟纪垚说完。
　　隔了两天，锋伯也随陆景和去了。
　　纪垚让管事找人，将锋伯送回江南埋葬。自己养了两天伤，没有等到唐门的回信。
　　顾澈很担心纪垚。这几天，纪垚完全没有落泪，十分冷静。她总觉得公子可能要做什么。
　　晚上，顾澈出了门，叫玄五：“你得通知你们爷。”
　　玄五也担心，说：“已经有人去了。”
　　“我觉得小姐可能要做什么。”
　　“我也会去。”玄五说。
　　但当她们发现纪垚不见了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纪垚骑走了最快的那匹马。
　　顾澈与玄五连忙追赶。
　　当她们赶到玄遥阁时，纪垚已经杀了那掌门和长老，大半玄遥阁弟子都躺在地上，剩下的人都不敢再上前，只是围着她。
　　纪垚站在那里，像索命的阎王，无感无觉，冷冷地问：“陆景和呢？”
　　这一夜，她只说过这一句话。
　　“说了一百遍了！死了！”竟然还有胆大的弟子回答。起先说没有这个人，她杀。后来说死了。她继续杀。可他就是死了。为什么这个少年反反复复地问。
　　纪垚挥剑欺身，身上又多了一抹血：“陆景和呢？”
　　又是一抹血。
　　“在……山涧……后山山涧……”终于有弟子醒悟过来，说。
　　顾澈抓起这弟子，立刻往后山山涧跑。
　　玄五守在纪垚身旁。她不擅长在明处，但她觉得自己拼死也要守住纪垚。
　　纪垚没有再继续问，她只是站在那里等，脸色平静，神情漠然。
　　此时，天已经大亮。山腰处传来了很多人的声音。玄五猜是当地的官府。但她没动。
　　奇怪的是，官府的人只是守在山腰，没有攻进山门，只是围在那里。有个别弟子向往外跑，差役上前按倒在地，抓起来。
　　终于，顾澈回来了，怀里抱着用衣服裹起来的陆景和。她不想让纪垚看到陆景和现在的模样。
　　“是他吗？”
　　“是。”顾澈说。怎么可能不是？最近的一个，一身旧伤，一身新伤，一剑穿心，只有他。
　　纪垚一步一步往外走。玄五走在前面，顾澈走在最后。弟子们给她们让开了一条道，无人敢阻拦。
　　他们此时只怕纪垚会杀了自己，恨不得她速速离开。眼睁睁看着三人向山下走去，拐了个弯，再也看不见身影了，才松了一口气。门派所有的前辈都死了，一个不剩。将来自己怕是要改换师门了。
　　纪垚还没有走到最后一道山门，迎面看见一个人正向她走来。她看不清是谁。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来一只山雀就能推倒她。
　　看见那个人，她再也站不住，直直倒下。那人掠过来，正好抱住了她。
　　纪垚陷入了沉睡。
　　纪垚睡了好多天。她偶尔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在马车上，身边有人。她不知道是谁。
　　她听到过娘的声音。她想叫娘，却发不出声。
　　她好像还听到过师父的声音，他声音低沉，在跟人说什么。但她听不清。
　　还有一个陌生的声音，说了什么，她也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