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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国公,你猜? ...

  •   田庄整整齐齐的玉米垛下搜出了大量兵刃、铁甲等私造兵器。
      私庄搜出了与窑场兑票一致的流水记录,兑票存根、及大量漕银。
      皇帝下旨,三司会审,大理寺主审,刑部、都察院协同监察,即刻传旨拘拿卫凛归案,与已关押在大理寺的卫怀琛一同待审。
      户部即刻调拨资深主事二名,赴大理寺会同三司官吏逐笔对账,限期两月内出具完整勘对清册,据实奏报,不得拖延隐匿。
      卫凛、卫怀琛名下所有产业即刻查封,外地产业清查与对账同步进行。其妻女拘禁于国公府,分别关押,府中全部仆役押入大理寺候审。
      卫凛进了大理寺的牢房,单独监禁。等待两个月后的三司会审。
      这倒是让卫凛有些意外,他以为皇帝会偷偷弄死自己,却没想到皇帝竟然是要公开弄死自己和儿子。
      他隐隐觉得,一切都太过巧合。
      有一天,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景华来了牢里。
      卫凛觉得有些诧异,整个过程中,这位左都御史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张大人。”
      “国公,心痹症好些了吗?”张景华温和地问。
      “在这里?”卫凛自嘲地笑了。
      “还是好好休养吧。到了这个年纪,多活一天是一天。这里,那里都一样。”张景华安慰他。
      “张大人今日为何有心来探望我这个待罪之人?”卫凛问。
      “国公,你猜?”张景华还挺俏皮,朝堂上竟从来没有看到过。
      “我从何猜起?”
      “二十多年前,京城曾经出现过一位年轻的探花郎,风流才俊、正直无双。我也忘记他叫什么名字了。一位少女看上了他。两人也不知从何时开始,竟然两情相悦,海誓山盟了。”张景华突然慢悠悠地讲起了故事,“可说也奇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一个晚上,探花郎突然失踪了。”
      卫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张景华像是在回忆似的,继续说:“少女每天在家里等啊等啊,情郎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了。直到有一天,京城郊外的一条臭水沟里,出现了一具尸首。嗯,不对,应该是很多具。经检查,尸首为那位俊美的探花郎及其全家。十二口还是十四口来着?我也记不清了。少女伤心欲绝。她的情郎死前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摧残。”
      “茶呢?”张景华突然停下来,问旁边狱卒。狱卒端上一杯茶,张景华却又没喝:“不知道何人,又是为何,杀了探花郎全家。后来,过了几年,探花郎的一个同窗告诉她,探花郎得罪了一个人,私刑杀了探花郎全家。理由甚至有点可笑。只因为探花郎某次跟人说起自己和少女有情,没留神冒犯了他。”
      也只有在这里,卫凛才有耐心听张景华絮絮叨叨讲了个莫名其妙的故事:“张大人,这又与我何干?”
      “是啊。也与我没关系。突然想起来了。”张景华笑了笑,站起来,“国公,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我会听的。”
      “我想见陛下。”卫凛说。
      “我听了。回见吧。”张景华说完,背着手走了,和来的时候相比,他的双肩似乎卸下了什么重量。
      他走了很久,卫凛想了很久。张景华说的那个故事是什么意思?难道说的是我杀了探花郎一家?
      他一个晚上都在想这件事,最后实在想不起来了。我是老了,记性差了。二十多年前?那时候刚回京,心情不好,杀过些人,好像是有个什么探花郎,但几十年了,谁记得这些小事。
      又过了几天,一位他不认识的御史陪着叶重来了。
      “国公,心痹症好些了吗?”叶重看了眼狱卒搬来的椅子,没坐。大概是嫌脏。
      卫凛想,你们怎么来了都问这事?是担心我心痹症不发作吗?
      “国公昨晚睡得好吗?”叶重好像只管自己问,也不管卫凛理不理他。
      “是你干的吗?”卫凛突然问。
      “国公,这里是大理寺,不是刑部。”叶重似乎没听懂,提醒卫凛。
      卫凛没怎么跟他说过话,不知道他说话是这副腔调。
      “所有的事,一环扣一环,你早就设下了圈套,一点一点勒死老夫。”
      “国公你是在这牢里待太久了。”叶重说。
      “就是你!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全凑到一起来!”
      “还想好好跟国公说说话,聊聊案情。”叶重抬脚就想走,说,“我还是走吧。没法谈。”
      “就是你!我卫凛何时得罪过你?你要如此对我?”
      “得罪?国公从何谈起?”叶重停下脚步,微微垂目看他,“国有国法,朝有纲纪。国公如今身在囹圄,竟然以为是因为私怨?”
      “告诉我,叶疏言怎么死的?”卫凛很激动,脸色潮红。
      “前太师乃突染急病而亡。”叶重脸上竟带了点嘲弄的表情。
      “我不信!”
      “那你不信好了。”叶重说完往外走去。
      “我不信!他叶疏言竟然会因为一场病而死!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干的?”卫凛冲着他的背影大声说。
      “你好像还是第一个不信的。”叶重轻笑了一声,这次是毫无掩饰的嘲讽,转过身来,“国公,有空,还是想想自己会怎么死吧。”
      “是不是你!”卫凛愈发激动,仿佛要逼着叶重承认似的。
      “我掌天下刑律,一言一行皆以国法为守。国公与世子若行事无半分逾矩,自然不会为律法所拘。”叶重缓缓回身,和卫凛说了他俩一生中所说过的最长一段话,“你父子二人谋逆铸下大错,十恶之首。换作任何执掌法度之人,皆能凭国法条文,将你父子锁入这牢狱之中!”
      卫凛涨红着脸,好像一时说不出话来。
      “所以,国公你说,是不是我?”叶重说完,笑了笑,就真的走了。
      但他又没完全走,边走还边跟御史假装低声讨论:“封大人,国公是不是脑子不清楚了?是因为那个什么心痹症吗?这怎么审呢?要不要跟大理寺说下,给他请个大夫?他可别自己死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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